灵台被扼的喘不过气,不知怎的,此时竟是分毫不想退让的回瞪着雪里。
甚至他想起雪里之前对他的种种羞辱,巨大的愤怒几时是在一瞬间填满了他的全身,他说的断断续续,语气却极尽讥讽:“我说……呵,可你千万别喜欢我,我这么恨……你,你若是还能喜欢我,可真是恶心死了,并且也……够贱!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够恶心了……”
雪里的手在他的话语中一寸寸缓缓收紧,灵台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死了,可很快,雪里就猛地将他提起,抵在了冷冰冰的桌面,与他对视的脸色简直像死人一样森然惨白,声音更是叫人如履薄冰:“你最好闭嘴,不要再多说一个字。”
灵台微微失神,因为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触碰到了雪里掩藏在怒火之下的,不见天日,悄无声息的爱。
但很快,他就为他这个想法感到可笑起来。
爱?
雪里怎么会有爱?
世上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了。
雪里依然按着他,胸腔剧烈起伏着,眼底是汹涌的暗潮。
可就在要开口说话的一瞬间,他突然身体不受控的滑坐在了凳子上,捂着唇,剧烈的咳嗽起来。
灵台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咳的这么厉害,仿佛连心肝脾肺都要一起咳出来了,良久,他才从雪里指缝间溢出的,明艳的血痕。
灵台一时怔的说不出话,唇白了半晌才说:“你流血了。”
雪面猛地转头看向他,丝毫不顾及嘴角不断沁出的缕缕血色,看着他的目光仿佛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你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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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他跟雪里彻底决裂已过去三天。
灵台已不能回想那夜他是怎么离开评雪轩的,他唯一能想起的是他出评雪轩时吹了冷风,不过刚回到清暑苑就晕倒了,再醒来时就看到相折。
浑浑噩噩病了三天,相折每日都过来照顾他,告诉他学室已经停课了,还有七天就是除夕。
灵台有种不真实感,都已经要到除夕了吗?
可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想起往年大长老都是提前半个月给他们放假,然后他们一众师兄弟就去山下玩,看皮影戏,杂耍,还有吹糖人的,卖糖炒栗子的,山下总是有许多许多好玩的东西,风陵仗着自己字写的好,总是要买了红纸写对联,可今年,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蓦地想起雪里,知道这次是彻底掰了。
灵台更紧的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小白这段日子在相折那儿长大许多,此时想要跳进他怀里,可灵台已经抱不住了。
相折这几日眼见的忙碌起来,灵台也并不多问,毕竟相家连给相行做生辰宴都是飞天的排场,更何况是过年这样的事,前来送礼拜访的宾客想也知道会有多少。
这几日相折怕他无聊,每日过来便会讲一些外面发生的事,比如说今日来的是谁家的人,送的又是什么礼,总而言之都是一些很无聊的东西。
这日相折又给他说话,灵台习惯性听着,却不想相折说起的是相行跟雪里的婚事。
“相行被关了几日禁闭,今日刚放出来,相行跟雪里的婚约算是彻底毁了,但相家跟雪家的婚约还在。”
灵台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换了九长老的孙子,怜漆要跟雪里成亲,日子还是上元节,算来也不过二十天了。”
说罢,相折很浅的摇了摇头,似乎也觉得这事十分荒谬:“怜漆应当对这门婚事是极满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