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逍抬起头,墙上挂着一本小小的老式日历,黑色的油墨印得有点粗糙,正中间是日子,下头是这一日的忌讳和适宜。
妇人是看不见了,也听得迷迷糊糊,但还是天天都撕日历,只是有时候也会忘记,现在墙上的日子还是三天之前的。
“妈现在耳朵是越来越不好了,”妇人的声音到也不是很低落,“看个电视声儿大得隔壁邻居都来敲门了。”
“医生有让人陪着去吗?”叶逍转过头,“我有时候忙,来不了,医生开的药都要好好吃,缺钱了就给我讲。”
“这点药钱妈还是付得起的。你花钱也省着点,别大手大脚的,多存存钱,以后早点买房子娶媳妇儿,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叶逍拖了个长音,“妈!”
妇人手在桌上摸了摸,打旁边哗啦过来一个罐子,“这海苔饼,西首那个老妹送我的,你尝尝,我吃着挺脆。”
“不吃了。”叶逍低头看了一眼表,“我得早点走了妈,我给你买来点粗粮,你平时自己蒸着吃。我下午还有活儿要干,得走了。”
妇人愣了一下,“这才刚……你把带鱼拿走。”叶逍刚站起来手里就凭空飞进来一条冰冷的鱼。
“你自己留着吃啊。”
妇人皱起眉头,“你不煮你给叶逍去吃,或者送给同事,我冰箱都放不下了,去吧去吧。”
“走了啊。”叶逍伸手扯下日历上多出来的三天,转身推门。
门刚开了条缝隙,给身后的声音叫住了,“小行啊。”
叶逍慢慢回过头。
老妇人站在屋子中间,半弯着腰,扶着比她还高些的柜子,另一只手揪着裤腿,一双茫然的眼睛晃动着不知道该把虚无的眼神放在哪里,最后有些无措地对着叶逍的方向。
“千万要注意安全啊。”
叶逍紧紧地握住门把手,“知道了,妈。”
妇人笑了,她面对着一片黑暗,听到自己的儿子轻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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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逍推开办公室的门,然后关上了。
他觉得是他的打开方式有问题,于是郑重其事地再次推开门。
很遗憾,里面的场景是一模一样的,甚至这次多了三双炯炯的眼神,眼角的笑意还没退去,用一个半笑不笑的表情诡异地对着他的方向。
厉鬼将映都没这个恐怖。
易正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沈一儒和骆风搬了椅子坐在桌子外头,三个人聊得正欢,忽然之间暂停的气氛好像叶逍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叶逍眯起眼睛。
易正很明媚地抬手打招呼,“早上好!快十二点了才上班啊?”
沈一儒在边上托着脑袋,“他经常这样。”
叶逍看看易正,又看看沈一儒,再看看易正。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不用坐班?”
易正看着好无辜,“我喜欢交朋友。”
“哈哈哈。”叶逍干笑几声,把包砸在桌上,“起来。”
易正从善如流地站起身,一斜身子把叶逍让进办公桌里。
叶逍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电脑,一想到自己马上要用这个黑色小玩意儿写五篇报告,就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旁边的易正一点没有眼力劲儿,声音欢呼雀跃,“我们什么时候走?”
叶逍刚打开电脑,“走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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