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一点。”
易正还是那个样子,看人的眼神纯真又狡猾。
不得不承认,他是好看的,人呆着的地方越富丽,他就显得越耀眼。
“你好像随时都记着你是个警察。”易正忽然开口。
话说得太快了,叶逍愣了一下。
“这个身份这么重要,为什么还把工作做成这个样子?”易正接着问。
他问得很轻松,真就跟聊天似的,擅长把让人咯噔的句子用最平常的语调说出来也是他的个人能力之一。
“我把工作做成哪个样子了?让我办的事儿我不全办完了吗?”叶逍皱着眉头。
“高赫的案子最后怎么样了?”
“我说我是你老婆,然后他卖给我一枚戒指,我找人抓了他,叫了高安珂对供,招了。”
易正理解得很快,重点也抓得很准确,“戒指呢?”
“搁证物室了。”
易正撅起嘴,“买给我的,我都没见过。”
“是你买给我的。”叶逍迅速纠正,“我是你老婆。”
旁边伸过来一只珠圆玉润的手,是那个大厨,“牡丹虾塔塔配黑鱼子酱。”他笑得满脸褶子,“祝二位百年好合。”
叶逍看着易正。
易正眨巴眨巴眼睛。
“不解释吗?”叶逍问。
“解释什么?”易正看着好单纯,“这边情侣用餐再打八八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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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在巷子里,但楼挑得高,比周围的平房都高出去一截,座位靠着窗,看出去就是连成片的屋顶,打天边歪过来,马路在尽头劈开两半。
叶逍看着窗户外面,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易正坐在对面百无聊赖地叠个餐巾纸。
他们聊了很多,有正常人交流的样子了。
两个有秘密的人是不好沟通的,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极限了。
刚才易正问他,说你下班之后都干什么。
叶逍想了很久才吐出去两个字。回家。
“你没有社交活动的吗?”易正问。
叶逍很自然地回答,“无用社交是慢性自杀。”
然后易正静静地看了他很久。
这一眼都快把叶逍看毛了,易正很少用这种眼神看人。他就不是个认真的人,浑身上下都是随性,一下子眼里沉下来的时候就像是要说出什么世纪末日就在明天之类的话。
于是叶逍移开了眼神,一整个晚上第一次看了窗外的风景。
“其实你可以找我。”易正忽然说话。
叶逍把眼神带回来。
“你无聊的时候,”易正拿纸巾擦了擦嘴,“可以找我。”
“找你干什么?”叶逍是认真想问。
“随你干什么。”
“你这话就说得很奇怪了。”
“我不知道你保守了一个什么样的秘密,但是你看上去很孤独。”易正抬起眼睛。
叶逍没说话。
孤独这个词太重了,他还没有好好想过。
“我跟你认识不久,但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但总有些事情让你看上去不像活人。”易正轻轻把纸巾放在桌上,“一下班就回家,不聚会不交友,是怕自己不小心说出去什么吗?”
叶逍看着他。
“你打算这样过一辈子吗?”易正问得很尖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