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几秒,他放下手,站起了身:“刚刚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教室里头打着暖气,他和傅异闻刚吃完饭,就各自回到自己的班级里。
此刻教室人丁稀少,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奋笔疾书。
原本勉强算得上安静的氛围,骤然哄闹一片,窗外也是呼啸不止,即使被暖气包裹,盛雪河也感到了来自自然的寒意。
“盛雪河!”有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你快出来、你快出来!”
指尖还在旋转的圆珠笔悄然停止,他将笔放下,顺着对方的话起身,看了眼窗外,是茫茫白雪。
眼神滞留数秒,他才如梦初醒般回神:“下雪了?”
来人脸色涨得通红,一副很着急的样子,支支吾吾、却始终卡在喉咙里。
盛雪河瞧着奇怪,以为对方身体不舒服。谁料对方比他还着急,匆匆拉着他往外跑。
出来得急,盛雪河没来得及穿外套,一出教室门便感到强烈的冷热温差,寒风凛冽,吹拂在脸上有如冰刀刮蹭,让他马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走廊上的人很多,皆是用一种新奇而又兴奋的眼神望着他,仿佛他是极其稀少的怪物惹人注目。
盛雪河将视线偏转,侧头问着傅异闻的同班同学:“发生什么事了吗?”
来人又开始结巴,手舞足蹈半天,却没有表达一句成型的话。
盛雪河看得一头雾水,正欲开口,旁边有人替他出声,恨铁不成钢:“你能不能快点说!我都急了!算了,我帮你说吧!”
“你看楼下!”
楼下?
盛雪河往前迈了两步,与栏杆保持一定距离,上头散发的寒气令他退避三舍。
目光散散落下,并未捕捉到什么。
当视线朝左方挪移两米不到的距离时,盛雪河再也顾不得怕冷,将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双手紧紧刷着冷如寒铁的栏杆。
这是一片巨大空地,在鹅毛大雪的覆盖之下,已经望不见原本平地光景,唯一能看见的便是一个穿着冬款校服的、身材高挑的熟悉面孔。
他站在冰天雪地之中,铺天盖地的纯白之下,只有他一抹深红色彩,如同素纸上倒下一勺颜料,引人注目,再也无法将视线移开。
最让盛雪河惊讶的不是对方这个人,而是对方的行为。
傅异闻正好抬头看到了自己,朝自己露出一抹笑意。紧跟着,傅异闻继续半跪在雪地之中,用手在雪地上写字。
之所以盛雪河能够确定“继续”这个词,是因为雪地中已经有一个完成的字,并且傅异闻袒露在空气下的手通红一片,甚至泛着青紫,可见其之寒冷。
周围是一片唏嘘低呼声,以及各种窃窃私语,他似是被置身于沸腾的开水之中,明明周遭冷得过分,他却热得出奇。
同样混乱的还有他的思绪,目不转睛地盯着雪地的同时,多个问题冒出了脑海之中,伴随着惊喜、期待、不安、忐忑。
——傅异闻在做什么?
——傅异闻想做什么?
——傅异闻是疯了吗?
傅异闻这人不喜招摇,平日低调得过分,哪怕他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不算低调。
在大庭广众、群众围观之下,如此招摇过市,实在不是傅异闻的处事风格。
傅异闻写完了第二个字,盛雪河生怕看不清似的,踮着脚去望,以至于他半个身体都探出栏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