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董慧轻声道,“在我的位面,高产粮食如玉米、红薯,就是鞑子朝才推广开来的。”
“丰产之粮,加天下无甚大战事,短短几十年间(平定三藩之后到乾隆年间),天下人丁竟能从五、六千万涨自四万万(四亿)……”燕红再度重重叹了口气,“以鞑子朝廷之野蛮,每每以血腥手段残酷镇压,亦年年民乱起。换做是大明朝——如何不出事来!”
封建时代女性,是不存在“性自由权”一说的。
无夫之女,群狼觊觎;有夫之女,生杀予夺皆系他人之手。
生死都不由己身,生不生孩子更没有选择权。
若粮食仅能糊口时还罢,孩子生多了养不活,总能有所节制。
但……若是有粗粮可饱腹,多生个孩子也不过是多添副碗筷,那可生产的女子肚皮就难有平下去的时候了。
即便大明朝的官吏盘剥百姓能比鞑子朝廷的官吏更讲究吃相些,可天下的田土终究是有限的。
当有一日,即便是丰产的土豆红薯也养不活一代代大明女子拿命生出来的数万万人丁时,这大明朝的天下,又岂还有太平可言?
燕红好歹是读过后世所著史书的人,并不会觉得几代人的时间就有多漫长、就有多难以想象。
这便让她在想通这个隐患后,愈发毛骨悚然。
因为——这个问题,无解!
时人皆深信多子多孙多福气,就算她打着仙师的名头、舞着仙家山门后台的大旗,也绝无可能要求世人少生,更绝不会有人听她的!
古往今来,哪个女子嫁做人妇后,不知道生孩子是要走一趟鬼门关?可哪朝哪代的女子又能真的不生?
而要让世间男子人人都去学会尊重女子意愿、认同女子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那真是比让官僚吏胥不贪钱还难!
就燕红自己知道的——她的娘亲张氏,要不是生了弟弟小宝后年纪属实有些大了、家里的钱粮也确实紧张了,才与老爹燕老大分的房。
二妮的娘兰婶子,也是柳家属实不堪、挤不出余粮来养新生儿了,才得容许不与柳老全同房。
若是村里家家户户种高产土豆红薯,家家户户有余粮……燕红自己都能想得到李家村要有多少妇人挺起肚皮。
如今的黔地倒还算是地广人稀,勤快点儿总有荒地能开;但要是黔地的人丁翻个好几倍……那说不得,苗汉之间都要为争地闹出祸事来了。
后世能养活那般多人口,是因后世有让燕红羡慕无比的高科技;可燕红这老家大明朝,科技侧才18%,拿什么来养!
燕红真是越往深里想,越觉得头大如斗,手足冰凉。
“慧姐,我是不是做了错事?不同时代自有不同时代规律,我是不是不应该过早把高产的粮食引到大明朝来?”燕红低落地到,“我这个位面……虽然早早有了红薯,但毕竟这红薯又算不得高产,也不如交流空间里的适口,肯种的人也不那么多……我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
“怎么会呢!”董慧立即一口否定,“推广粮种是活人无数的大功德,绝没有错的。再说了,大明的情况也与之后的鞑子朝廷不同,气候异常、天灾频发,你如今推行的粮种,定能起到大用。”
燕红满脸纠结:“可是……”
“你钻牛角尖了,小红,我说会引发‘隐患’,可没有说这个‘隐患’真就无解啊。”董慧轻柔地道,“你想想啊——你再怎么能耐,也不可能供应全大明新种,大明人肯定得自行培育出新的、适应各省环境的种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