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在的包厢在最角落处,屋内动静不小,却丝毫未能引起外人注意,若不及时通知江恕他们,四人只怕是要吃亏。
楚颐下意识看向距离他最近的唐知衡,唐知衡正好朝他看来,瞬间心领神会,夺过横扫而来的短刀率先迎了上去,而楚颐则是趁机退到窗口处,捞起地上的青瓷花瓶狠狠砸了出去。
楼下说书正说到精彩处,就听“哗啦”一声脆响,一个青瓷花瓶从天而降,险些砸到人群,大堂中闹闹哄哄,皆不知发生了何事,纷纷朝楼上窗口看了过来。
“怎么回事?楼上是起了争执吗?”
“险些砸到了人,何人敢如此放肆……”
“嘘,能坐雅间的非富即贵,大家说话还是注意点吧……”
留守在外的仇云和江恕脸色微变,瞬间意识到不对,立刻推开欲上楼查看的掌柜,率先冲了上去。
屋内打斗激烈,刺客下手愈发狠戾,几乎招招冲着要害,二皇子因迷香体力渐渐不支,刺客见状,立刻朝他下了死手。
“小心!”楚颐紧张唤了一声。
他堪堪躲过挥到耳旁的短刀,再抬头,对面的顾期年已挡在二皇子身前。
楚颐和阿衡与二皇子自幼就相识,一向亲近如知己,萧成宴是皇子,处境虽不太好,却也是前途无量,尤其此次来衡州差事做得很是圆满,而大陈皇室祖训,凡容貌有毁、身有恶疾与残疾者皆不可继任大统。
顾家支持三皇子多年,顾期年又一向与二皇子没有往来,他那副高傲清冷的性子,能护君主保家国,却没道理护着一个看不上眼的皇子。
更何况,若二皇子死了残了,顾家人何尝不是少了个对手。
身前的刺客纠缠不止,短刀再次直直砍下来,楚颐浑身虚弱地提不起力气,拼力抵挡住,锐利的刀刃相触,发出刺耳的声音。
顾期年脱不开身,一时难掩怒火,冷声喝道:“他本就活不了多久,若想杀人越货的尽管冲着我来,我们顾家有的是银子。”
他勉强缓着气,因熏香的作用,渐渐站不稳身体,却强撑着一字一句道:“我身边的是大陈二皇子,若你们是因为衡州近来事情不满,杀了他就是了,别冲着无辜的人……”
楚颐皱了皱眉,顾期年还真是会说话,居然光明正大地拿阿宴给他挡刀。
也不怕有朝一日被有心人得知,以此大做文章。
冷风自打开的窗口吹进,寒意扑了满身,楚颐忍不住低低咳了起来,胸腔熟悉的痛意传来,殷红的血自唇角一滴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他将刀横在眼前拼力抵挡着,眼看那刺客攻势愈加狠厉,唐知衡顾不上与门口的两名刺客纠缠,狠狠踢开身前的男子,后退几步挡在他的身前。
“阿颐,还难受吗?”唐知衡焦急道。
楚颐随意抹去唇上的血痕,甚至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扶着墙撑住身体,头脑也渐渐开始不清醒,耳旁骤然失去声音,只有自己的呼吸声缓慢沉重,一下一下重重击在心头。
他看着两名刺客再次冲了上来,看着剩余人一起朝顾期年和阿宴扑去,看着顾期年他们如同自己一般,身体越来越虚弱,看着刺客们手里的刀距离二皇子不过三四寸,毫不手软誓要取他们性命。
楚颐顾不得其他,随手捞起身旁长几上的砚台狠狠砸过去,清脆的落地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楚颐不管不顾执起短刀拼力上前,狠狠刺进其中一个刺客的脖子。
浓郁的血顺着手指一路滑向手腕,触感温热,还带着甜腥的气息,他的手因失力不停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