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的消毒水味呛入鼻腔,护士习惯了,谢庭寒不能。

他掩着鼻,尽量忽略那阴冷的风,忽略他处在布满死亡气息的地方,这里的人绝望、悲伤、害怕。

哪怕他心头有不着地的恐慌感,但他掌心紧紧攥着红绳,从中汲取着力量……

医院也有希望,也有人重获新生,这里权势地位财富显得似乎没那么重要。

可外面的世界并不一样,外面丑陋腐烂。周寄疆失去大部分记忆,一个人孤单重新踏上复杂道路,怎么活?

所以……

谢庭寒闭眼,又睁开,他想,一定要把人找回来,牢牢锁在身边,寸步不离。

——

而当他看医院监控录像时,整个人却如同倒了盆凉水,又好像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接受所有人各异的视线。他全身的神经对于心的痛都在敏感。

随行护士压根不敢讲话。

监控里,那个熟悉的高大瘦弱男人在病房里,不耐烦回头跟谢庭寒说了什么,便扭头就走,去了公共洗手间。

随后男人步伐缓慢走出来,右腿微微踉跄,好像要摔倒在地,看得人心抖。

可他被身后伸去的手给稳稳扶住了。

谢庭寒盯着监控,拳头不自觉收紧,他眼里猩红,几乎是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虚弱而瘦弱的男人,周寄疆。

为什么要逃开他?

他看到了。

周寄疆被人扶住,回头,俊秀苍白的脸,浮现浅浅梨涡。

那是周寄疆失忆后所没有的,他面对外人或是放松内敛,面对谢庭寒或是退避或是抗拒厌恶,却从来没有自然信赖,始终保持着一层陌生人的隔阂距离感。

可他对着那个监控里的人,那个穿着红色运动套装,张扬像是赤色小狐狸的莫名有几分眼熟的男人。

好像整个人松懈了防备,周寄疆笑弯了眼,任由那男人的手臂搭在肩头,甚至任由那男人脑袋脸颊凑过去与他紧紧贴在一处。

谢庭寒这一刻才明白,原来周寄疆的世界也可以没有他。

可为什么?

明明就要官宣恋情了,周寄疆为什么要跟那个恶心男人走?

谢庭寒攥紧拳,不受控制砸向屏幕里那个恶心男人的脸,瞬间屏幕有蜘蛛网裂开。

而掌心银质方牌的尖锐边角划破了男人那些被玻璃划伤刚好的痂,有血珠顺着他纤细又白如玉的指节滑落在地。

护士下意识吓得尖叫一声。

看着就吓人,何况谢庭寒可是要弹琴玩音乐的人,手伤了,不就砸了一半饭碗?

“你的手……”

可谢庭寒似对自己身体满不在乎,他被护士提醒,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手一颤,东西也就脱手跌落在地。他愣愣低头,忽而动作慌乱下来。

护士退后一步,慌乱看着那个不屑一顾的顶流歌手疯了一样满地找东西。

终于,谢庭寒俯下身,不顾掌心细碎伤口,胡乱拿衣角擦了擦血,然后小心翼翼把跌落在地的那段红绳,视若珍宝拾起。

那红绳,廉价牌子,对于谢庭寒这样的人,明明不值钱。

——

周寄疆出了院坐上车,不多久,天际边滚来了团团乌云,像雾似的雨渐渐变得汹涌,雨滴嗒滴嗒地砸在地上。

大都市的喧哗、嘈杂和沉闷,重新回归他的世界。

旁边人停了车,撑着伞把发愣的人从后座拉出,低笑了声:“怎么?车祸一次,觉得世界真美好?土不土?”

周寄疆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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