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很快她就要随着灭世的降临而死亡,那索性在灰飞烟灭前将话都说清楚最好。
在她直白的问话,和逼视的目光下,楚云熙心里的苦涩慢慢泛起,“知意,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
“什么心意!”颜知意的声音忽然重厉了起来,她目光咄咄,有一种透彻的激凉,“是将我当成那个纸片人的心意吗?楚云熙,你看清楚了,我是我,她是她。我不是活在你记忆中的那个纸片人,我有血有肉有思想,我真的好反感你们把我们当成同一个人。你如此,夙诗妍如此,宁清舞如此,南孤枕如此,绯初仙子亦如此。我并非夺舍,所以我也不可能对那个纸片人有任何愧疚之说。你们之间有什么爱恨情仇我也不想再去管。”
“而我和你,你记清楚了,我们认识于十年前的鬼蜮,那几年,你罔顾我当时还只是个孩童,欺我数次,不过都不是什么大事,我想你也只是出于无聊下的愚弄。我也未曾真的厌恨过你,直到苍乾等人来到鬼蜮,你的冷漠甚至横加阻挠,害得靡姐姐身陷鬼蜮沼泽,我恨上了你。后来我跳下沼泽你也随之跃下,我不知你是出于何种考量,但我仍感于你当时的舍身相护。来到异世,你我二人法力尽失,被当做苟且之人关押牢狱。我恢复法力后,第一时间逃出牢狱寻找靡姐姐的下落,却也害得你落上个私通妖女的罪上加罪罪名,受尽酷刑,还被押送至天重宗,打入死海。这期间,阴差阳错你我神识共缔。对我而言,那是我第一次,和你有了特殊的牵绊。”
仔细回想,她对楚云熙的这一份特殊感情,似乎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有迹可循的。
颜知意顿了片刻,继续一字一顿,目光坚定如炬地叙述着一路以来两人的过往。
谈及死海重逢,颜知意想到的是南孤枕,“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南孤枕。我从来不认为自己就是他思念了千年的生养之人,却还是享受了他用命换来的这段偷生之日。”
谈及被他胁迫着以侍子的身份跟他在宁远城的客栈生活的那段日子,颜知意自嘲,“我曾为了让你帮忙阻止单傲去杀靡和即墨邯,而不顾尊严地想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条件,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拒绝地那么干脆,我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便安慰自己你是为了绯初仙子不愿意碰别的女人。”
楚云熙的眼眸动了动,分明是有话想说。
颜知意没注意到,在又一阵沉默后,谈及后来在巫溪的相处,买棉花糖的那一天,“我问过绯初仙子,她从来不喜甜食,或许是你生来就喜欢吧。”
后来便是九华山巨变,妖兽频出,一桩桩一件件,颜知意都记得如此清晰。
颜知意一字一句地将这些年两人的共同经历重述了一遍,修道者的记忆普遍很好,修为越高,很多年前的事情记得便越是清楚。
“这些,便是这十几年里有关你我的所有经历。楚云熙,在将你当做单傲前的那段日子。我憎怕过你,怨恨过你,也真切地依赖过你。但我确信,我从未喜欢过你。同样,在那些过往里,我也从未看出过一分你对我的心意。”
“对我,不过是将我与你对那个纸片人的回忆混为一谈罢了,不是吗?”
楚云熙静静地听她宣泄完。他从未想过,原来在她心里,最介意的竟是“她”。
“在你眼里,她真的只是一个‘纸片人’吗?”楚云熙声音喑哑,压抑着一丝悲凉。
颜知意冷笑一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