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我和这货根本不熟啊?上次见他是小学时候的事吧?】
【他好像在段群放话了,还问你在几班,不知道是不是要来真的。】
【……好二。】
【他认识我们学校一堆混混,不管是不是开玩笑,这几天放学尽量别一个人走。】
朴青野枕在自己胳膊上,扫了几遍最后一条短信,随即单手按熄手机,随手把它扔在了床上。
她在鼻子里嗤了一声,心想:
无聊死了。
说起来,朴青野那时候教训他还是为了替秦洲出气,以前秦洲长得豆芽菜似的又细又瘦,整天和女生玩在一块,男孩子们本能地对异类怀着抵触,嘲笑他娘娘腔是常有的事。阎胜属于干得过分的,往秦洲抽屉里塞垃圾,体育课把篮球砸人家头上,向老师告状,只会招来变本加厉的报复。
即使在六年以后,朴青野也忍不住偶尔感叹:多么懵懂的、纯粹的、完全出自无聊的恶意啊。
这个小恶霸晓得她和秦洲关系不错,有几次还明晃晃挑衅到她面前来。
然后被朴青野打得妈都不认识。
朴青野小时候性格是真倔,整个街道没有一户人家的男孩子不怕她。她也为童年时期的斗殴付出了惨痛代价,被闻讯赶回老家的父母揪着耳朵写了整整五百字检讨,还被按在老师面前道了歉。
道歉归道歉,下次被惹毛了,照样上去逮着人就揍。
这就是朴青野记忆中少得可怜的、对于阎胜的全部印象。
她暗自纳闷:这个讨人嫌的无赖,心眼已经小到挨一顿打要记六年的程度了吗?
纳闷归纳闷,秦洲是个细心靠谱的朋友,他的警告可以不照做,但最好还是听听。
六年过去,从外表而言,这个文弱男孩的身上发生了很大变化,他看起来不那么“女”,不那么容易受欺负,也不再需要别人的保护了。
朴青野平躺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那上面有一块发黄的污渍,因为灯光昏暗而并不醒目。
但曾经施加在他身上的恶意恐怕从未消失,而且因为年龄的增长变得更虚伪,仍然蒙昧、纯粹、完全出自于无聊,只是矛头所指的地方,换了一个对象。
朴青野不爱往下想了,省得心烦,她把一只手挡在脸上,闭了闭眼睛。
灯光透过猩红的眼皮,在合眼的一瞬间,不知为什么,她的眼前浮现出了姚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