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懿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第二次,离死亡这样近,又是这样荒谬!
老天让她重回一次,难道是让她殒命在这样一次巧得不能再巧的事故中?!
不知哪里生出的一股坚韧,瘦弱纤细的少女拼了命伸出手,推开车门!
她看不见外头的景象,头也抬不起来,只能凭借着无端生出的勇气狠狠抓住能够触碰到的一切救命稻草!
然后,她抓住马匹与车厢连接的绳索,几乎使出浑身的力气,指甲摩擦地冒出血珠,想要将自己拉出去!
可是这力道与狠辣的冲势相比,如蚍蜉撼树,不过抵挡片刻,仍要走向坠亡的命运!
她只抓住了片刻生机!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一瞬间被拉成永恒那么长——
如神兵天降一般,有人抓住这片刻生机,飞奔而来,他猛地拖拽住即便坠向崖底的车厢!生生凭着蛮力将它拉回正轨!
清懿只觉得车厢一震,她像是落在地面。虽然仍在颠簸中残喘,却有了思考的余地!
透过缝隙,她看清了外头的人是谁。
那是袁兆。
是谁都好,偏偏又像宿命开玩笑一般,是袁兆。
可是现下的情形容不得她想太多,狭窄的道路上,车厢面临着随时坠落的危险,她必须尽快选择出来的时机!
“曲清懿,一会儿我数三个数,把手给我!”
有人替她做了选择。
“我凭甚么信你?”
那人突然一拉缰绳,突兀地驱马挤向外侧的崖边,简直如走独木桥一般凶险!
“袁兆,你疯了吗!回来!”清懿第一回这样失态。
两匹马速度都很快,并肩而行谁在外侧就意味着谁承担着更大的风险!
这样狭窄的路,或许同归于尽的结局都大过一同生还的可能。
“放心伸手,你死了有我垫背。”
透过车窗,她看见袁兆的脸色远没有他的语气那样云淡风轻。一贯提笔执扇的锦衣公子今日却纵马驰骋,白衣袍角染上了灰尘。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却没有回视,只是淡淡道:“一会儿闭上眼睛。”
他这话说得毫无预兆,可是救命关头每一刻都分外珍贵。
话音刚落,只见他突然揉身而上,马鞭飞速甩向那匹疯马,然后借力越向马背!
疯马意识到了危险,猛地发出嘶鸣,仰头嚎叫,想要甩脱勒住自己脖子的罪魁!
袁兆下了死力按住它的脖颈,马匹激烈挣扎,飞驰的速度更快,带动着车厢不停震动!
狭窄的路上,马背上的人仿佛在刀尖上跳舞,随时面临着死亡的危险。
“别管我了,袁兆。”颠簸中,清懿的声音勉强镇静下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没有谁能让你这样的人以身犯险,去叫人救我。”
疾风略过耳畔,混乱中,清懿好像听到他低喘中夹杂着一声轻笑。
“我这样的人?我甚么样的人?”
这句话轻得像错觉,没等人回答,他周身突然暴起凛然的气势——
“眼睛闭上。”
说时迟那时快,袁兆抓住片刻的空隙,从腰间抽出匕首,狠狠刺去!
马没来得及发出悲鸣,“轰”的一声倒了下去……
血液喷涌而出,撒在泥土里。溅了几滴在他白色的衣摆上,显出诡异的血腥美感。
时间凝滞了半晌,随着疯马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