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我这就去报名!”
“带我一个!”
……
众人的情绪已经被煽动起来,不少脑子清醒的赶紧抢占先机,往国公府招工棚走去。
毕竟,人家只说不限制时间,又没说不限制数量,去晚了没空缺就糟了!
一时间,招工告示前围满了人,声音鼎沸。
负责登记的小厮笔杆翻飞,上头登记了各色名目的工人:铁匠、农人、屠夫……
不一会儿,报名人数已然破了五百之数。
这头热闹非常,其余高门听闻这个讯息,反应不一。
有同样出身公爵的府邸冷眼嘲笑,在他们看来,国公府就是缺钱了。
高门施粥以表仁义是古来有之的美谈,便是破落的贵族府邸,勒紧裤腰带变卖家产也没有不舍得几个粥钱的事,里子事小,面子事大。现下,国公府这一出是把面子丢尽了。
有敏锐些的府邸却将事情想得深了些。
以工代赈的法子虽新奇,细想想,却并非难以理解,只是没有人往这处思考过罢了。
有聪明的正在暗中观望国公府的行事,从它的各项章程,与流民们的表现来看,此举大有深意。
比之简单的施粥,以工代赈是个绝佳的收拢人心的法子。
以工代赈意味着流民们要想活命,需得靠自身的努力。主家承诺的自由身与按劳分配的工钱,都在无形中提升了凝聚力。
至于主家在其中只是承担了奉献者的位置吗?并不是。
于世家大族而言,充足的人丁就是最大的财富。
只是,相比于之前的附庸与被附庸的关系,这个法子下的流民与主家,成为了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
主家获得了劳动力,流民获得了安身立命的本钱,还保留了自由之身。
比之投身大户做附庸,但凡有远见,谁都知道应当选择甚么。
因此,当有识之士窥见先机,纷纷暗中效仿起来。
虽是照葫芦画瓢,可他们的声势到底没有国公府大,且又是首开先河,那些个条件上佳的壮丁早已被国公府先挑拣了去。
以工代赈之法开展得如火如荼,曲雁华早在各处散播了如老周这般的喉舌,专门为此造势,现下这样的成果,也在她预料之中。
不过,顺利之余也有麻烦。
这日,知晓此事的程善均突然沉着脸,找上门来。
茶喝半盏,被酒色掏空的平国公按捺不住脾气,质问道:“弟妹,我将盐道交与你,是信任你的能耐。你将我吩咐你的事都做圆满了,原本是好事,可如今你却越发逞能,这般惹眼张扬!”
曲雁华面上假装惶恐,心里波澜不惊,照本宣科演道:“大哥指的是以工代赈之事?”
“难为你还知道!”程善均冷哼道,“咱们做的买卖本就要行事隐蔽,你倒好,偏生要赚个菩萨的名头,惹得沸沸扬扬。要不是项丞今日提点我两句,我还不知你竟背着我如此行事!如今既然已经传到了项丞的耳朵里,想必殿下也已经知晓了,他若是要降罪于你,我也拦不住。”
他言外之意就是见死不救了。
曲雁华虽早有预料,现下也忍不住暗暗鄙夷,眼底流露出嘲讽。
老不死的怂鬼,漫说人家并未表露是赏是罚,他便吓得早早推了罪责。要是知道国公府会落在这个软骨头手上,老爷子怕是气得棺材板都按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