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懿听见清殊说话声音闷闷的,伸手摸了摸清殊的脸颊,却触碰到一手的湿润,不由得轻笑道:“椒椒怎么又掉金豆子了?”
“哼,没有。”她胡乱用袖子擦脸,往里躲了躲。
“轻点,脸都擦红了。”清懿止住她的动作,翻出柔软的帕子,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缓缓擦拭。见清殊眼眶湿润鼻头通红,目光躲闪,好可怜的样子,她又忍不住笑道,“你甚么模样我没见过?躲什么啊。”
清殊偏过头,不与她对视,声音还有些哭腔,“哼,我就是饿的,我饿哭了。”
清懿目光顿了顿,没有戳穿她的小谎言,“太晚了,明儿再吃。”
“嗯。”
清殊难得乖巧安静,和姐姐躺在一起睡觉。
外头彩袖留着守夜的蜡烛不知何时灭了,室内陷入一片昏暗,看不清彼此的神情,只听见匀称的呼吸声,还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尚未止住的抽噎。
“姐姐。”小人儿缓缓贴了上来,“我不调皮捣蛋,你别为我操心,好不好?我好怕你生病。”
良久,耳边传来一道极轻的叹息。
旋即是一个温暖的吻,落在小人儿的额角,带着关怀与爱怜。
“傻姑娘。”她笑,“我的操心,原就是为了你能无忧无虑,调皮捣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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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曲元德放权后,原先掩人耳目的地契田庄都一并还与了清懿,落在旁人眼里,这就是老爷将管家权给了大姑娘,且意味着陈氏,彻底失了势。
这段时日,禄安堂上下说话都不敢喘大了声,生怕惹怒本就心情不佳的主子。连闽哥儿偶尔哭闹,都被陈氏狠狠凶了一顿,更别说还有曲清芷三天两头的别苗子,简直是火上浇油。
“你哭甚么哭?!有本事去你爹跟前儿哭!上回你娘老子我教训那丫头,你这没眼力劲儿的还跟我唱反调,既不稀罕阮氏的钱,那便干脆滚出府去,横竖我也没好的留给你!”
这会子,母女俩又吵将起来。
“我们外祖家就没钱吗?!非用旁人的!你教我在学里怎么抬得起头?”
曲清芷脾气一上来,又摔碟子摔碗,博古架上的精致玩意儿都给败了干净。
陈氏怒极,喝道:“哪来的钱?就算有也给你舅舅败光了,先头都是充个假样子,你还以为自个儿是公主呢?!蠢出生天的王八羔子,不跟你说明底细我看你这辈子都是个榆木脑袋!”
“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去跟人扯皮,非要贪人家的嫁妆?倘或我不贪,没脸面的是你跟你弟弟!到时候她们两个小蹄子风光大嫁,你哭断肠子也只能嫁个寒门子!”
曲清芷不懂这些,只知道母亲凶她,越发横了性子,尖声哭叫,“我不信!你就想留给弟弟,他是你亲生的,我就不是吗!”
“闭嘴!”陈氏怒火到达极限,动作快过理智,“啪”的一声,抬手就给了曲清芷一巴掌!
曲清芷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看向母亲,旋即嚎啕大哭,疯了似的跑出门去。
那巴掌刚打下去,陈氏便后悔了,可人又跑了出去,只好拍桌子冲张嬷嬷嚷道:“快打发人去追啊!”
“是!”
一番兵荒马乱,直教陈氏头痛欲裂。
又有丫鬟颤巍巍问:“太……太太,那些碎碟子……”
“换新的啊!没有便去库房拿!”陈氏闭着眼斥道,“这点小事还需问我不成?”
丫鬟吞吞吐吐,犹豫半晌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