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靖彦的委托是,鉴定一份出自研究所的资料是真是假。乱步一眼看出,是假的。或者说,资料是真实的,但研究所拥有这份资料的事实,是假的。
他当时并不清楚这背后的意义,直到看到了现场。
那份被神谷靖彦看重的资料,只是一个诱饵。
松田阵平瞳孔紧缩,他张开口,声音干涩地问:“能知道……是谁吗?”
乱步皱着小脸,摇了摇头。他睁开眼睛,注视着研究所所在的大楼,“那栋大楼周围,集中着各种人的目光,我也只能看见一部分。他们互相不认识,关注着各不相同的事情。大楼的爆炸,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重头戏。应该是一个很大的犯罪组织,在筛选卧底。预定的爆炸时间一到,提供消息的那个人,就会暴露。”
“……周围全是犯罪组织的人?”松田阵平手脚有些僵硬。
“不,很多都是被雇佣的不知情平民。嗯……也不算被雇佣,就是被拜托帮个小忙那种。”
“……公安,知道吗。”
“不,时间太仓促了。他们只知道,有敏锐的狙击手在盯着研究所。”
安装能炸掉整个研究所的炸弹,利用周围的无辜群众,把整个公安玩弄于股掌之间,就为了揪出一颗藏着的钉子。
不,说不定还有别的目的,找出卧底,只是其中一环。
这种骇人听闻的手段,松田阵平闻所未闻。
一星期前,神谷靖彦的话语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他这时才真切地意识到,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究竟有怎样的能量和手段。
松田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仿佛是棋盘上的提线木偶,随意地被放置在棋盘一角,无法挣脱,也无足轻重。他只能呆呆地看着,棋盘上激烈的厮杀,连所处的维度都完全不同。
乱步有些担心地戳了戳松田。
仿佛是厚重的幕布破了口,透进了满室阳光。
松田一下子清醒过来。
‘不,我有我能做的事。’松田的眼神变得坚定。
不管高层怎么样,有一点是确定的,研究所的人们,正真切地遭受着炸弹的威胁。他无法参与棋盘上的对弈,但至少能保护还在棋盒中的众多棋子。
他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简讯。
他不知道他能改变什么,但什么都不做,不是他的风格。
随后,他走向公安负责人,像是在奔赴往自己的战场。
下午5点,一处高楼楼顶。
“目标方位3点钟,直线距离468米,风速……,空气湿度……,修正……”诸伏景光手拿望远镜,测量着各种数据。
这次任务目标只有一人,由黑麦负责狙击,诸伏景光更多的是承担观察员的角色。但他身旁也架着一杆狙,若黑麦失误,他得迅速补枪。
目标是一位谢顶的中年男人,是今天即将爆破的研究所所长。他挪用公款,中饱私囊,将组织的课题换了个壳子,让不知情的研究员研究。如此还不够,他暗地里还拿任务的研究成果,偷偷倒卖给他人。前几天,更是不知从何得到了组织的某些核心研究成果,在灰色世界开出天价,被组织发现。
一个贪得无厌的小人。但,始终是一条生命。
诸伏景光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夺走别人的性命。犯了罪,应该交由法律审判,而不是同样是人类的他们裁定。
这是诸伏景光的准则,不过,不是公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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