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喊来了,她是得救了,可是之后呢?她要怎么跟曲丁解释?就算找的理由他勉强信了,保不齐他还会跑到白无络那里再问一遍,她和白无络没有事先对过“口供”,万一说岔了怎么办?要是白无络一不高兴,把赛马的前因后果一股脑的倒给曲丁,怎么办……
曲丁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如果曲丁知道了南卡准备逃走的事,那么底下两百九十五个贵族庄园主,以及她那位隐居佛寺的亲娘就都会被惊动,到了那个时候,等待南卡的就不会是焚香、诵经这种程度的惩罚了。
看了看面前那匹显然已经累得不愿再搭理她的马,南卡苦笑了下,“摊上我这个没用的主人,真是委屈你了。”
当然,和马沟通这种技能,也只能在这种坐着等死的时候发动,“要不……你替我过去给锁儿传个信儿,告诉她我在马厩等她?”
说完,南卡自己先笑了起来,人一绝望就容易做傻事。就像她带着伤也要死扛着骑到终点一样,总觉得只要忍痛拼劲全力,就能为自己博得一个可以选择的机会。
事实证明,南卡挺擅长让自己失望的。
在生于草原没于草原的西蕃人眼里,不会骑术是件很丢脸的事。南卡小时候就不擅骑术,她爹实在看不下去就亲自出马教她,教一回摔一回,小孩子嘛疼了就哭很正常,她爹却不这样认为。
“布萨家的子孙流血流汗不流泪,从马背上摔下来就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你看你哥哥就不会哭!”
是啊,南嘉是不会轻易掉眼泪的,他是哥哥要以身作则,要一肩扛起西蕃的半边天……
所以为什么,最后扛起半边天的却是她这个不像话的爱哭闹的妹妹……
一阵冷风袭来,南卡缩了缩肩膀腆着脸,干脆把手伸到了马肚子上取暖,一边摸一边感叹着,毛多就是暖和。
就在南卡十分“友善”的和红马建立深厚友谊的时候,突然有人从马厩里推门走了出来。
按照南卡的推断,迦罗应该是在知道她要过来牵马之后,就迅速的和别人换了班,所以他今晚不可能在马厩。那么这会儿出来的,只可能是那个和他换了班,在黄昏时替南卡牵过马的奴隶。
这么一想,南卡突然眼前一亮。
别人她不敢说,但是这个奴隶可是几个时辰前才被她打赏过的,让他帮忙去趟前庭给锁儿传个话什么的,应该没有问题!
出来的奴隶手里提着灯,昏黄的灯光一下子晃了南卡的眼,她下意识抬手一挡。
“主人!”这低沉中略带着磁性的嗓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南卡吃了一惊,猝然从地上蹦了起来,然后又直直摔了回去。
这真是尴尬中透着缘分啊!
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为什么迦罗会出现在这里?她很惊讶也很生气!迦罗这种不坚持原则的行为,她很不喜欢!
既然决定了要躲着她,就该坚持到底决不放弃,哪怕他咬咬牙再多坚持一天也好啊……
南卡凝眸看清了迦罗脸上怔愣的神情,她自然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却没有站起来,当然那也得她站得起来才行。
“真巧,你也睡不着出来看月亮么?”南卡勾唇盈盈一笑,扭头深情的仰望着天空,佯装出趁夜赏月的样子来。
也许是她的笑容太过热情打动了迦罗,迦罗也跟着她仰头望了会儿月。
“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帮我把这匹马牵回去么?”
南卡递出缰绳,想着至少先把迦罗打发走再说,迦罗接过缰绳时明显愣了一下,“您的手受伤了?”他神色阴郁,拿过缰绳的同时蹲下身抬起南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