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见过各式各样的买主。你若真想将奴强行带走的话,是不会费心思同奴说话,更不会让奴抬眼看您的。在西蕃除了品阶颇高的家奴之外,其余的奴隶若敢贸然抬眼看了贵族,便要受一百鞭刑。是因为你将奴当成人来看,所以没有因此处罚奴。”

南卡愣了愣,迦罗说得太有道理以至于她无从辩驳。

但无从辩驳就不辩驳的话,天底下那么多状师可能就要饿死了,于是南卡扬声道:“问了你又如何?问了……你就会跟我说,你愿意留下来么?不问便知的事,我为何要多此一举?”

南卡从她过去的丰富经验中总结得出,人在心虚时,还能做到面不改色同对方讲道理的唯一法子,就是别过脸去不看对方。

而她现在正是这么做的。

她承认,她是怕询问迦罗意愿时,他会毫不犹豫略过回答的环节,直接磕头谢恩扬长而去,才会连问都不问的就兀自做主把他送给了朗仕珍。

她承认,她不敢直面现实,她不是真的勇士。

在南卡默默承认了自身那么多的不足,并回过头的时候,迦罗仍睁着他那双澄澈的眼,定定望着她。

于是她就更心虚了,干脆转过身去直接用背对着迦罗。

起身换个方向想的话,迦罗不喜欢她,居然还好意思留在她身边膈应她,这是他的不对。

当然,思路朝着这个方向走的人,一般都缺心眼儿。

所以不缺心眼的南卡很理解迦罗目前的感受,譬如她喜欢迦罗,她觉得他不喜欢她,她很无奈。那么换位思考一下就能想到,迦罗因为被她喜欢,又恰好不喜欢她,所以莫名被她送了出去的心情有多无奈。

正这么想的时候,身后便传来了迦罗低沉的声音。

“初入土司府时,锁儿姑娘曾同奴说过主人与管家不睦已久之事。之后管家劝奴离府,奴明知继续留在府中便会令主人为难,却仍存了私心不愿离府。那时一声不响就去了马厩,是奴猜测,此举必会叫主人失望,失望过后,主人就再不会因奴的事而觉得困扰……奴不愿走,之前不愿现在更不愿!自被主人带回土司府,奴就从未想过要离开,若您不愿留奴在身边伺候,大可打发奴去做别的事,不论主人让奴做什么,奴都愿意做。”

南卡顿时困惑起来,难道说……迦罗是因为觉得土司府的差事是个铁饭碗,所以才……

南卡猛地摇了摇头,打算用晃脑袋的方式,驱赶内心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揣测。

摇头间,她没留神乍然松了手,就听短刃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敛神正要蹲身去捡,她的手却在此刻碰到了同时伸过来的迦罗的手。

月光下,修长莹白的手一寸寸退了回去。

南卡呼吸一窒,凝眸终于肯看向他。

清俊如铸的脸、宛若刀锋的鼻梁、冷厉的眼眸……

“其实,你是否想离开土司府,我都无所谓,我只是……”

南卡本想说,她只是以为比起土司府,迦罗会更愿意去朗仕珍身边之类的话。但细思之后又觉得若真这么说的话,事后她肯定会在心里狠狠的鄙视自己,隔天再接着被锁儿鄙视,说她这种语气颇有几分“你看我多喜欢你,你不喜欢我,我忍痛割爱将你送到你喜欢的人身边,你不谢我反还怪我”的怨妇气质在里头。

再度启唇时,南卡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是我糊涂了,最近一直忙于大典之事,故而忘了问你。”

他眉宇间锁着惶惑,认真思索着,南卡说的这前后两句话到底有什么实质性的联系,片刻过后,明白了她是在找借口,他眼底倏然闪过一丝悲色:“锁儿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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