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最开始发现不对是感觉屋子的气氛有些奇怪。她现在对人的情绪感应十分敏感,她能够感觉到,房中一众服侍的人看起来和和气气,可总有股冷意在里面。
这天迎春吃完早饭,冯嬷嬷带着桃儿拿着食盒出了门,只留了阿碧陪着迎春。
迎春左右看看件四处无人,便翻身下了炕,穿上鞋子,蹑手蹑脚的出了屋子,一溜烟儿跑到隔壁房间的墙下,将窗户开了一条小缝。
里面王嬷嬷正在骂人,“你个贱蹄子肯定偷懒,大半天就清理了这么几件件,要你有什么用处。你以为自己是来当小姐的吗”
司棋不服气的辩解道:“这么多活计便是妈妈来只怕也只比我们多干个一两件罢了。”
王嬷嬷厉声道:“你还敢顶嘴。若今天做不完这些活计,就罚你不许吃饭。雀丫,你看着她不许她偷懒。”
雀丫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是,妈妈。我一定看好司棋姐姐,不让她偷懒。”
迎春回头,阿碧小脸上已经布满了焦急。迎春摆摆手,示意阿碧跟自己回去。
回到屋子,阿碧看迎春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表情,鼓起勇气开口,“姑娘,阿碧真不是偷懒,实在是活太多了。”
迎春目视阿碧,“清理首饰的活很难干吗?”
阿碧连连点头,“是的。那些首饰又贵重又精细,清理起来手重不得轻不得。空隙又多,最能藏灰,清理一支就要好半天呢?”
迎春点头不再言语。
阿碧觑着迎春的脸色,也不再说什么了。
下午服侍迎春的是木香和阿碧。原本该当值的冯嬷嬷躲懒休息去了,只让迎春自己练习打几条络子。
迎春盘坐在临窗大炕上练习,阿碧在旁边帮着分线。木香坐在迎春对面绣着一方鸳鸯戏水的手帕。
迎春抬头观察着木香的表情,突然道:“司棋呢,我要她来陪我配色。”
木香愣了一下,旋即脸上挂上了笑容,“她在屋子里收拾东西呢。”
迎春道:“那叫她过来吧。”
木香毫不在意道:“这两日要理理姑娘的衣服,预备出了百日穿。司棋心细,王妈妈带她在身边好做帮手,只怕腾不出手来。姑娘若是让人帮着配色,小桃雀丫都行。”
迎春执意道:“司棋上次打的那个小兔子的络子我很喜欢,你去叫她过来帮我打一条。”
木香还想说什么,迎春已经低下头又看络子去了。
木香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见阿碧在旁边看着她,狠狠瞪了她一眼,拿起针线走了。
迎春打了几下络子,翻身趴到窗户边偷看,见木香已经进了倒座遂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司棋掀了帘子进来,虽然低着头,眼圈周围的红色还是清晰可见。
迎春也不多说什么,指了针线框里的彩线道:“我想给大姐姐缝个荷包,你帮我打条络子。上次你打的那个小兔子也要,蝙蝠的也要,你多打几条,我好选个来配。”
司棋应了是,正要说什么,一旁阿碧给她使眼色,冲她点了点头。司棋看了看阿碧,闭上了嘴,低下头开始打络子,脸上却露出了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笑容。
从那以后的一段日子颇为平静。王嬷嬷依然会为难司棋,但是迎春时常叫司棋在身边服侍,帮着司棋躲过了不少为难。
没有人来找麻烦,有按部就班的课程,身边的人也似乎都很好,这样的日子让迎春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在经历了重生在另一个世界的恐慌之后。
变化是从守孝满百日的时候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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