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带着小童赶紧噗通一跪。
陆濯的眉头枯得更厉害了些。
他的眼神带上一丝嫌弃,这样威武就能屈的人,真能有点好医术在身上?
“给里面贵女看过了?”陆濯凉声问,“她如何?”
“小女君贵体无碍,服了姜汤已然入睡。”老大夫磕磕绊绊道。
入睡?
她怎么睡得下去!
陆濯从老大夫身边大步迈过,直接进去。
美人榻上,有一副海棠春睡图。徐善头歪在玉屏上,玉颜晕绯,皓腕赛雪,眉头却微微地蹙起,似不太安稳,弱不胜衣。
——“登徒子。”
陆濯:“?”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这道声音!
这会儿因他刻意倾听,他不得不承认,就是徐善在骂他!
可徐善明明睡着呢,薄薄的眼皮子下,眼珠子都不转动一下。
“王得志!”
陆濯大喊了一声。
“奴才在!”
王得志屁滚尿流滚进来。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陆濯咬牙切齿问。
王得志像做贼一样东张西望,把耳朵竖起来,小心地说道:“奴才没听见声音呐。”
确实。
现在没有徐善的骂声了。
陆濯冷静了一些,深深吸气,往徐善的榻边一坐。
——“真不客气。无语了这短命鬼,这是要玷污我的名声啊。”
“???”
短命鬼。
什么短命鬼?!
徐善这是在咒他啊。陆濯榻边还没坐热,又腾地一下站起来。
他分明是被戳中了脊梁骨,心虚了,气短了,才格外的恼羞成怒,大喝道:“放肆!”
里头的王得志和外头的李直、习秋猝不及防,“噗通”“噗通”跪下来。
——“什么叫无能狂怒,这就叫无能狂怒。不知道谁得罪他了,搁这发难,吓到我这个弱女子了如何是好?”
——“这辈子果然不能再当什劳子的五皇子妃。”
——“平王妃设的赏花宴,到时候我就装病不参加了,省的跟上辈子一样被看上。”
陆濯气血翻涌,继续喝:“闭嘴!”
王得志、李直、习秋:“……”
天爷哟,五皇子好像发癫了,他们没一个吭声的啊。
发了癫的五皇子揪住了王得志的衣领子,把跪缩着的王得志上半身揪起来。
“你听见了?你方才听见什么声音了!”
王得志只恨自己没多长两只耳朵:“回殿、殿下话,奴才什么都没听到哇。”
“你欺上!”陆濯的眼角发红,一字一句,“有人骂我,你帮她瞒。”
好好的五皇子,来的时候还挺像样的,怎么说疯就疯了!
“奴才不敢,奴才对殿下忠心耿耿啊,忠心耿耿!”王得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晃,眼泪鼻涕一把抓。
——“陆濯究竟是发什么癫,来我的榻前对奴才喊打喊杀,他是不是有病?”
——“亏得上辈子我还以为他是嗑丹药嗑坏了脑子,是我高看他了。”
“……”
陆濯手一松丢开王得志,王得志赶紧滚到角落里,缩巴缩巴成大鹌鹑。
陆濯在美人榻前转来转去,狠狠地瞪着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