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个特意蒸好的秋梨推到了豆豆面前,“把这个吃了,对你嗓子好。”
“谢谢哥,”豆豆冲他甜甜一笑,舀了一大勺梨肉放进嘴里,表情一下子凝固住了。只见她眉头紧紧皱着,用力一咽,才将口中味道古怪到爆炸的梨肉送下了五脏庙。
“怪好吃的,哈哈哈哈。”豆豆的强项不多,溜须拍马就是其中一项。
高磊面无表情地舀了一小勺梨肉,放进嘴里,神色一凛,抽出一张餐巾纸,吐在了里面。
豆豆:“……”
还可以这样吗?
按照视频中说的,如果是着凉了,就用胡椒蒸梨,如果是风热了就用枇杷蒸梨,高磊判断豆豆是两天前上体育课的时候淋了雨,放了不少整粒的胡椒进去。
他把秋梨又往豆豆面前推了推:“好吃就都吃光。”味道确实有点怪,希望在镇咳上能有些用处。
豆豆脸色白了白,终是装不下去了,“哼”的一声离了桌子。“我去收拾书包。”两只马尾辫甩的一翘一翘的,面颊鼓的高高的,活像一只腮帮子里装满松子的小松鼠。
高磊揉了揉眉骨,欲言又止,这种时候他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也想不起来以前父母在家的时候是怎么说教的。
原来他自以为的,豆豆是他照顾大的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个幻觉;
原来随便搭把手,跟认认真真地照顾孩子,本来就是两回事;
原来对他言听计从的乖巧妹妹,青春期少女桀骜不驯那一面是这个样子的。
高磊独自下了楼,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场等待。他反复看着腕表,有点焦躁地用指尖轻点着方向盘。
车是新提的,奶白色高尔夫,牌子昨天才上,高磊虽然刚拿了驾照不久,开车技术却不错,代步这两千米没问题。
豆豆目前在首都舞蹈学院的附中读高中,高磊在首都大学的物理学专业读大一,学校间只隔着一条街,父母为他们租了这附近最好的小区,将他们在首都安顿好后,就回家乡郡城了。
高磊信誓旦旦地说会照顾好妹妹,如今却有点茫然。
他们并不是亲生兄妹。豆豆身份证上的名字叫“杜笑蔷”,是继母春晓在前一段婚姻中的女儿。
豆豆五岁,高磊八岁那年,他们的父母相恋成婚,重新组成了家庭。豆豆因为年龄小,和继父高尚相处的父慈女孝,成日里“爸爸爸爸”的,叫的高尚心软的一塌糊涂。
高磊却因为已经八岁,性格内敛倔强,深刻地记住了和亲生母亲的一切过往,一直到现在还未改口叫春晓“妈妈”,只唤她作“春姨”。好在她并未计较,从小对这个继子关爱有加。
虽说是半路夫妻,重组家庭,高磊倒是觉得后来的家更加温馨美好,平静淡和,尤其是老幺高泽的出生,更是将这个五口之家粘合的天衣无缝,让不知底细的外人根本看不出端倪。
只是,高磊心中始终有一份遗憾,一份无法释然的阴郁,他对豆豆甚至有些嫉妒,毕竟她与移民海外的生父杜明浩还保留着联系。而他的生母刘心悠,却早就音讯全无。
“砰砰砰”豆豆拍了拍车窗,将陷入思绪的高磊拉了回来,她拉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一阵淡淡的胡椒味道也跟着一起飘了进来。
高磊疑惑看她,豆豆还绷着脸,不可抑制地打了一个小嗝,胡椒味道愈加浓郁,她微红着脸捂住了嘟着的小嘴,不客气地说:“我把梨吃光了,但是你不许再煮了,还有,把左手伸出来。”
他听话地将左手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