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烟被问得一怔,但被娇娇人儿满眼瞧着,实在难以道出反驳她的话来,嗯声道:

“我信你的。”

得了她半句话,池雪尽便开心起来。

许是真的投缘,余下时间池雪尽也不去榻上坐,就赖在柳烟身前说话。

“我闺名雪尽,柳姐姐可唤我雪尽。”

“我闺名单个‘烟’字。”

池雪尽拍了拍手,欢喜道:

“‘柳上烟归,池南雪尽’,怪道我一见柳姐姐,就宛如见了亲姐姐一样。”

她又问:

“姐姐从前读什么书?家里请过什么夫子?”

“学过三百千,没请过夫子。”

“学堂有夫子授课,另有些技艺,姐姐想学什么都可和夫子提。”

“好,待我瞧瞧。”

“姐姐如今住哪儿?我去找姐姐玩。”

……

言谈间,多是池雪尽痴缠着柳烟问,柳烟答得言简意赅,心下微惊。

眼前的小娘子何止天真烂漫,观其言谈举止,都远在她之上,她当真是痴长了两岁。

她在惊叹自己与池雪尽的云泥之差,却未注意到旁人言笑晏晏间视线扫过她们时,眼底都压着惊异。

待人渐渐散去,六娘与七娘回去路上惋惜道:

“不曾想表妹刚来,就被池娘子‘抢’走了。”

“方才跟嬷嬷走时还恋恋不舍呢。”

吴老夫人带着柳烟坐上回去马车,脑海中盘旋着宁海侯夫人私下的低语。

“你也知晓交好镇国公府的好处。如今镇国公夫妇都在外头镇守边关,留了个宝贝疙瘩在京中受长公主和各家长辈照拂。”

“雪尽骨子里傲,虽来上课,满学堂都没几个她真看得上的。烟儿一来就和她投缘……是好事。”

“祖母?”

吴老夫人回神,便见柳烟为她倒好了杯茶,正略带不安地看着自己。

“您从方才上了马车就没说话。”

吴老夫人心下微痛。

柳烟在柳府受了多年折磨,偏又聪慧,稍有风吹草动就极易多思多想。不能说是坏事,只是她实在心疼,看不得。

她女儿的后辈,合该举止娴雅、顾盼自如,岂需去逢迎旁人?

她定定神道:“今日走动,和池娘子结识是意外之喜。有她照拂,日后祖母便可安心让你去上学了。若是受了甚么委屈也别忍着。”

那个雪团子会给自己委屈受吗?

柳烟脑海中浮现池雪尽朝自己笑时的两个弯月牙,实在想象不出来。

第二日,柳烟便早早起身,在冬芸陪伴下坐着顶青帷马车摇摇晃晃去了宁海侯府,开启上学的时光。

学堂设在栖云馆,一进来,柳烟便绷紧了心弦。

无他,这里穿梭的贵女跟春日百花丛里的蝴蝶一样多,自在从容翩飞着,而她像误闯进来的蜂蝶,横冲直撞的,站在门口都寻不到路。

她手脚发麻生凉,有瞬间觉得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眼前的繁花似锦倏然离她远去,如梦里南柯,笼着失途迷烟,而她鼻尖又嗅到浓郁窒息的佛香与岭南的湿潮气。

蓦地,肩头被人轻轻一碰。

身侧钻出个与她仿佛的身影,池雪尽拿着梨花枝出现在她眼前,笑语嫣然:

“柳姐姐!我就说我会来的罢。喏,给你。”

梨花枝被递到柳烟身前。

满缀的梨花压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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