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只是需要时日去与你的亲人们熟悉起来,慢慢的,都会好了。”
池雪尽向来信服柳烟,此次也不例外。
柳烟这般说了,她就慢慢颔首,下颌在柳烟的裙摆上轻轻擦着,她忍不住又蹭了下,小声道出心底的不安:
“若是一直不行呢?”
“……”
“那些自小养在主母膝下的庶子庶女,日后对亲娘的感情都淡泊。姑娘,我已及笄了,这儿是哪都好,都顺我的意,可,我总觉得不是我的家。”
池雪尽望着柳烟,声音极轻,像丝湿润的春雨:
“姑娘,我想你。”
一句话,让柳烟所有的话都化成了浸满水的棉絮,湿湿润润堵在喉中。
柳烟终是伸出手,轻轻抚过池雪尽乌黑的鬓角:
“……你啊。”
池雪尽熟门熟路地偏了偏脑袋,用侧脸蹭柳烟的手心。
“姑娘呢,姑娘就这样舍得我走么?”
她语调颇为哀怨,眸中也盛着委屈。
“方才你对我那般冷漠,还有冬芸姐姐、小秉,好像都忘了我似的。难不成我成了县主,从前的‘雪尽’就不是我了?”
柳烟缓声哄着她:“你当我们都是没有心的泥人不成?如今你身份贵重,自是要注意些的。”
池雪尽点点头:“道理我晓得,只是乍一见,还是难过。”
两人正叙话,听到外头冬芸笑声,对视一眼,池雪尽站起身坐回原来位子上,刚坐定水桂便进来了。
水桂隐秘地看了看两人神情,见柳娘子依旧如故,端雅稳重,而县主脸上有了笑意,虽不浓,却舒缓真切,心下微松。
看来请柳娘子来着实有些成效。
她按下不表,福身道:“柳娘子难得来,且多留留,陪县主用过饭再走?”
不待柳烟回话,池雪尽便问:“中午夫人可过来?”
“夫人有客,便不来了。”水桂笑道。
那就是她和姑娘一起用饭。
说起来简单,从前观风院中日日如此,可放如今竟是难得一次。
柳烟随之应下后,一道道珍馐进了灵籁院,比从前观风院的菜式多了一半还多。
有些菜味道过于熟悉,柳烟吃着那道荷塘月色:“这菜是……”
“是许娘子做的,哥哥把她找来了。”池雪尽笑道。
柳烟微怔。
镇国公府对雪尽,果真是用心至极,远胜于自己。
如此……她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她该放心了才是。
这顿饭柳烟用得不多不少。虽吃到一小半就没了胃口,但见池雪尽吃得开怀,便没有停下。另做出爱吃的模样,夸了几道菜品。
只要柳烟赞过的菜式,池雪尽的眸光便移过去,水桂知意地为她添菜,雪尽样样都吃了。
一顿饭下来,比之平日那猫儿大的胃口不知好到哪儿去。
从前水桂以为主子是不重口腹之欲的,今日才切切实实地意识到,哪是不爱吃哪,分明是陪桌的人出了差错!
饭后,就到了分别时刻。
池雪尽端起茶不肯放下,不想给柳烟开口辞别的机会,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多留姑娘一会儿,忽的,徐嬷嬷带着人来了。
徐嬷嬷笑眯眯道:“夫人说了,柳娘子规劝县主有功,备下些许薄礼。”
托着托盘的丫鬟们鱼贯而入,排成一列,徐嬷嬷不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