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烟瞧着于心不忍,正与冬芸说施粥多施几天,就听义诊那边一阵骚动,显然是出了乱子。
她看过去:“怎么一回事?”
柳府家丁当即去吆喝着让人散开,清出列来让柳烟过去。
其实诸如施粥此类活动极易出变故,需人手维持,可柳相集乃岭南府知府,寻常地痞流氓哪敢闹事?
柳烟思忖着走过去,却见被围在正中的是雪尽和一个妇人。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腿边还带着到腰高的男孩。
冬芸上前一步,叱道:
“何人在此闹事?”
那妇人回头,见着柳烟及身后一群仆役,气势不凡,先是瑟缩了下,再热切起来:
“免得小姐误会,民妇可不是闹事!是见着我女儿了!”
她推着身边的男孩:“孩子见着姐姐了,太激动嚷了几声。”
雪尽的“娘”?
柳烟眉尖微蹙,好生打量妇人。
那妇人眼睛滴溜的转,分明奸猾。男孩瞧着也是憨傻的,一家人四肢都粗壮,看着和雪尽完全不像一家人。
她之前也想过要不要去寻雪尽这对假爹娘,顺着摸查雪尽真实身世。但查了查才知道,雪尽是被丢在岭南府慈幼局门口的,被姑姑捡回去,再被外籍来的两人收养。
他们假称是雪尽亲生父母,不过为了省事,使唤几年雪尽后就卖掉换银钱。
此时是何意图?
周遭有人看不下去了:
“柳姑娘不知,这妇人一见那小姑娘便坐地大骂,骂她没良心,日子好过就忘了一家人。”
“你把孩子卖了,还指望孩子养你呢?”
“不过,说到底还是爹娘,还有弟弟……”
听着耳畔的各色议论,雪尽面色苍白如雪。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深陷进掌心柔软的肉里,骨节泛白,然这点疼痛与此时心上的痛楚比,又微不足道。
方才,她正帮忙,抬头看到面前这个她该唤娘的人,对方也看到了她。起初是没认出来的,可她当时太惊讶怔了半晌,想是如此,被认了出来。
对方找她要好处,要老郎中给拿药,还要找她拿去医馆取药的钱,她不肯给,冷冷说既然卖了她,她现在就是柳家的人。
妇人就指着她鼻子骂:
“养你不如养头猪,现下穿上绫罗绸缎了就不认爹娘了?”
又理所当然道:
“你跟着你小姐过好日子,花什么月钱,你弟弟还要读书。”
她边说,边上下打量雪尽。□□的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个上好的物件,盘算着能换来多少钱。
雪尽被她逼到跟前,亦是被孝道压得无法动弹,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几近窒息。
直到柳烟来。
杂乱无序的场面,终止在柳烟淡漠的吩咐声下:
“有人扰了我的事,你们还眼睁睁看着,都是吃干饭的不成?”
身后的家丁默不作声,把妇人制住。
“诶唷,你们这是干嘛?姑娘,我只是找我女儿……我也没犯什么事吧?”
柳烟在她身前踱步,余光瞧着的却是周遭看热闹的百姓。
“好教你知晓,你扰的是大家的事,你闹来闹去,耽搁的是大家看病。”
柳烟轻叹了声:“我开设义诊只有几天,想的是大家都能看上郎中,不虚此行。”
此言一出,先前帮妇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