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来得极快,一路上已酝酿好唱念做打,擎等着在柳烟面前演出好戏,把雪尽拉出观风院,以免哪日踩在自己头上。
哪成想一进来就看到雪尽瞪着眼睛看她,另旁的灵姑娘枚姑娘也是一脸凛然,更不用说主位上的大姑娘……
王婆子膝盖一软,狠狠落到地面上。
柳烟喝了口茶润嗓,慢条斯理道:“我掌家短,知道底下人不服我,却没想过处处给我下绊子,想看我出丑?”
“大姑娘、大姑娘,这事儿可不是我……”
王婆子顶着一头冷汗就要狡辩。
不狡辩不行哪,听这意思事情的定性要从她和雪尽的私怨,变成她谋害主子了!这可是大罪!
她刚张口就被冬灵打断,冬灵将伶牙俐齿的本事发挥到极致:
“好个刁仆!谁不知你素日倚老卖老刻薄歹毒,观风院的人出去趟便被塞了个不干不净的荷包回来,我们还没叫冤,你倒叫上了。”
冬枚嘴最笨,冬灵试着给雪尽递了个眼色。
雪尽突遭这事,冬灵不期待她能做什么,本也就试试,却见雪尽不知何时已擦净了泪,此时转身朝王婆子微微笑道:
“我料想你使诈,把荷包带回来交给姑娘,若你是好心也就罢了,你偏暗藏祸心。”
她年纪小,一番话说得正直又天真,语气笃定,王婆子一听她这么说便全信了,满脸灰败。
唯独雪尽自己知晓,她心里头藏着多少后怕。
若不是姐姐们照拂,若不是姑娘肯信她,今日之后,她在观风院就待不下去了,她刚待了不到一日的姑娘的书房,从此就再无缘进去了。
想到这,雪尽对王婆子再无一丝怜悯。
柳烟吩咐守门婆子把王婆子拖出去发卖时,雪尽一言不发地束手立在旁边,怔怔望着一块不规则的光影。
“雪尽,你过来。”
雪尽抬头,柳烟朝她招手。
方才柳烟着实发了番怒,屋里大家噤若寒蝉,不知何时都屏息退下去了,只剩雪尽。
“今日,吓到没有?”
柳烟面色缓和下来后神态依旧淡然,叫人瞧不出喜怒。
有人惧怕这样的捉摸不透的柳烟,雪尽却觉得十分安心。
因而柳烟问,雪尽便如实摇头:“奴婢只觉得自己太笨。”
柳烟莞尔,曲指轻轻弹了下她额头:“你还小呢,已经很聪明了。方才对王婆子那样说话有人教过你吗?”
“没有。”
“瞧,你很聪明。”
柳烟拿过那个竹叶荷包,把里头的碎银子给她,轻描淡写道:
“她害人终害己,自取灭亡,你不用愧疚。这个你拿去。”
雪尽不肯伸手接,柳烟也不勉强,就那样静静看着她,仿佛在等她下一步动作或是话语。
她这样,雪尽一下子就蔫了,乖乖把手伸出来。
柳烟扑哧笑了,把碎银子收起来。
“免得你买零嘴吃,还是我给你换成练字的大纸吧。”
雪尽反而高兴:“多谢姑娘,这样好。”
又小声补充:“奴婢从不买零嘴的。”
柳烟嗯了声,蓦地问:“我听说王婆子苛待你,这钱你拿着无可厚非,为何不要?”
雪尽仰着头问:“她对奴婢的苛待是钱可以买到的吗?”
柳烟默然半晌,嫣然一笑道:“去书房习字罢。”
雪尽走后,方才正巧听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