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东西,也发不出声音。

周意坐起来,用力摇了摇头,想把脑子里那股强烈的嗡鸣驱离。

没有任何用。

身体里残存的触觉在提醒她耳朵里有股热流正在缓缓流出,顺着下颌,一直流进脖子。

她迟钝地抬手在脖子里摸了一下,透过模糊视线摸到的东西。

是血……

——

周意醒过来的时候,人正在回营地的车上——韩秋今天开出去的那辆皮卡,她躺在后面,睁眼是赤红的晚霞。

韩秋看到周意醒来,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说:“医生已经检查过了,没伤到内脏,皮外伤养几天就结痂了,但是……”

“这只耳朵听不见了。”周意拽了一下自己右耳的耳垂,平静地说。

韩秋不忍,“我和Antoin刚已经商量过了,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他明天带你回英国。Antoin有朋友是医学专家,一定能治好你的耳朵。”

周意「嗯」了一声,重新躺下,看着头顶火红的天说:“秋姐,你说我们死了是不是都没几个人知道?”

韩秋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是」。

这么荒僻的地方,这么少见的职业,死了不过黄土一堆。除了亲近的几个人,谁还会知道在世界的某一处角落有过他们的存在?

可是只要一看到周意放空的眼睛,她就不忍心说实话。

“怕了?”韩秋问。

周意摇了摇头,“就是每次无限逼近死亡的时候,心里会有点慌,好像……”

周意形容不出来那种又空又乱的感觉。

韩秋却非常清楚,她说:“好像还有很多事情没交代,很多人没见?”

周意目光一顿,迟缓地应声,“嗯……”

韩秋,“那就趁着还有机会,把该做的事做一做,把想见的人见一见。”

“该做的事,想见的人……”周意呐呐地重复。

蓦地,一张熟悉的面孔从周意眼前闪过,她心里一阵剧痛袭来,疼得蜷缩起了身体。

韩秋见状,冷静地问:“周意,哪里不舒服?”

周意死命抓着胸口的衣服,一张嘴,喉咙里溢出一声嘶哑的呻ꞏ吟。

韩秋眉头紧蹙,用力拍了一下车身,喊道:“停车!”

车子猛地在营地门口刹住。

韩秋俯身想去看周意,被她抬手挡开。

周意硬撑着坐起来,说:“秋姐,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韩秋欲言又止,观察几秒,确定周意没什么大问题后,松了口,“别走远……”

周意指了指营地门口的大树,“就那儿……”

韩秋扶着周意下车,看她腰背挺直,一步一步走过去,靠坐在了树下。

天边夕阳正浓,红得仿佛要烧起来。

周意被笼在那片光里,目光涣散又长。

和Antoin沟通好明天出发去英国的具体时间,韩秋从营地里出来找周意。

她一条腿曲起靠在树下,还是刚才的姿势。

韩秋走过来,坐在周意旁边,和她一起看着正在下沉的暮色说:“明天一早走。”

周意晃神得厉害,沉默好一会儿才说:“好……”

“新买的铅笔和短袖放你桌上了。”

“谢谢……”

“不客气……”

“……”寂静突如其来。

韩秋偏头看向周意,她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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