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林通一把提起:“裴三爷,说句不该说的,如今这一大家子,可都只能依仗九王妃这一个身份了。您的孩子怎能如此不知尊卑秩序,竟然想进王妃的车子呢?”
裴耀祖一脸羞愧,忙把他的几个孩子扯过来训斥。
林通冷着脸往那一站,别说是三房的孩子,便是裴允贤的亲妹妹允礼想过来都不行。
裴允贤本想阻止,可是她转念一想,林通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这一切都是得益于九王还顾及与她的婚约,因此,这样的尊卑秩序必须区分出来。
一来,不至于叫家人飘起来,觉得此次流放无伤大雅;二来,不至于叫姬临霄伤心——我给你准备的车,顺带多赠几辆给你的兄弟姐妹,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出来姬临霄说这句话时故作委屈实则倔强的表情。
叹息一声,她放下帘子,安心地躺在车厢里了。
她的贴身丫鬟婉月站在车下问道:“侍卫大哥,那奴婢跟在您身后可以吗?”
“你该去贴身照顾王妃,上车去吧。”林通侧身让开一些,叫婉月上去了。
裴耀庭哎了一声,看着三房留在外头的孩子,既不好叫自己的孩子下车来,又没法变出几辆车让他们坐进去,思来想去,便叫他们去了裴允贤和弟弟妹妹亲手打造了车厢的那辆板车上,由家生奴拉着,也算是挽回了三房的一点颜面。
三叔耀祖没说什么,但是他的妻妾却面露不悦。
车队将行时,裴允贤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沈琴闻正走在外面,一身往老太婆那个岁数的打扮,也确实容易被人忽略。
她无奈地喊了一声:“林通,沈先生是我请来的琴师,叫她来我这坐吧。”
“既是王妃的客人,属下这就去喊。”林通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他所做的一切,似乎为的只是将裴允贤的身份彰显出来,至于裴允贤偶尔喊一两个客人来坐坐,他却不会逾矩多问。
裴允贤更加坚定了自己对于姬临霄用意的猜测。
索性叫婉月铺纸研墨,写了一封信给他。
信上说的全是些旅途见闻,什么捕杀野猪,猎杀野鸡啦,什么爹爹迂腐还惦记着君子远庖厨啦,什么允文蠢笨,竟然生生弹断了古筝的琴弦啦。
对于抄家后身份的落差,这一路的艰辛,以及遭受的白眼与讽刺,只字未提。
末了,她把姬临霄在花灯上画的那幅画,用自己的笔触画了下来,q版的,更可爱更温馨了些。
落款,她笔走龙蛇,写了一个龙飞凤舞的賢(贤)。
繁体的,她一路上无聊的时候就在心里比划该怎么写,真写出来的时候,没想到还挺好看。
她索性又在那抄来的画旁边画了一个笑脸,这才心满意足地叫婉月取来信封,交给了林通。
林通将信收好,经过函舍的时候却并没有去寄出,裴允贤想起林通说过的关于王氏相府的秘闻,心下了然。
定是姬临霄叮嘱过了,怕被王家拦截,晚些时候自会交给他自己的手下。
马车很快来到渡口,积雪深厚,一段上坡的路,走得缓慢而吃力,要不是家生奴在后面推着,好几次险些倒滑下来。
河面原本结了一层薄冰,官渡有专门负责破冰清理河道的人员,因此并不影响通航。
只是渡船狭窄,仅能容得下一辆马车和几个行人,这一大家子,势必要分开过河。
马车上了渡船,裴允贤想着还没给银子,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