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观察他的神情,轻轻问:“这样有让你轻松一些吗?”
他早就该知晓,她安排这一切,是为了他。
“拐弯抹角。”
林深搂紧他,“铜雀也希望你能轻松地活下去吧,以后庙宇修好,我也会来上香的。”
如今年岁,谁还来修夜叉的庙。
他想到了那个倒霉的王平安。
原来都在她算计之内,魈用手轻弹她的额头,林深捂着脑袋哭诉:“上仙打人了。你不疼我了。”
她还想他多疼她?
魈捂住她的嘴,把她抱起来,返回夜叉雕像处,林深将香炉与灯摆放好,最后将冰雾花摆在正中,天色已晚,林深按照魈的指示召来了王平安的魂魄,对方诚心悔过,林深便放他走了。
“看吧,有很多人都记得你,降魔大圣的功绩一定还会有人传颂下去的。”
林深背着手看他的神色,他有些出神,林深小声道,“魈现在想一个人待会儿吗?”魈摇头:“无妨。”
她试探地贴到他的怀抱,魈背靠那巨大的夜叉雕像坐下,同她道:“夜叉一生只会争斗,战事凶险,只能互相有个照应。”
林深认真听着,他继续道:“前几日在梦中见到了之前与我同为护法夜叉的同伴,亦是因你消除业障,才得以相见。多谢。”
她摇头,“我们是情侣吧,既是同伴也是家人,所以不用说谢谢。”
爱侣是这样的存在吗?
如果是同伴或许此身能够托付。
魈贴着她的额头继续道:“业障无法抹除,若一日我亦殒命,收殓此身之事”
林深瞬间炸毛了,她推开他的怀抱,凶狠道:“不许,我不许!”
她的反应过于激烈,于魈看来,生死自有天命,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他信任她,所以托付给她,也是失去同伴的他唯一的选择,但她如此抗拒,他有些无措。
林深从他怀里爬起来,踉跄两步,转身离开了。
她已经那么努力地去哄他开心了,他还是那个样子,在意识到他不过想死得其所时,林深崩溃了。
派蒙看她跑远了,拽着魈的头发摇晃:“快去追她!不要发呆了啊!”
林深转眼来到了瑶光滩。
她看着远处的月亮,肩被他从背后环绕,魈埋在她的颈窝,同她道歉。
她因为什么在生气?魈不清楚,搂紧她,担忧她因此远离。
林深抹了一下眼泪,握住他的手,哪怕她清楚魈不过是在表达对她的信任,林深还是难以接受。
他的想法并非是她短短几天的哄骗和亲昵就能改变的,魈已经活了两千年,他持有这种想法已经不知多久,能接受她的示好已经算是一大进步。
他很安静地搂着她的腰,林深还是转过去,埋进他的怀抱。
魈轻抚她的发,微风吹来,两个人的系带翩飞纠缠,他抬头看向月亮,不知该如何安慰。
月光清冷,林深不想久留,闷声要求:“魈带我回望舒客栈。”
他将她打横抱起,把她放在望舒客栈的天台上。
她还有些气,坐在茶凳上不理人,魈站在栏杆上看了她半晌,转瞬消失,再回来时,他拿了一只发簪。
魈别在她的耳侧,林深用手轻轻抚摸上面的珍珠流苏,抬眼看向他。
魈的手背掠过她的侧脸,生涩地示弱,林深将他从树上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