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没人在,小乾大概是送着那个方大夫出府了。
院门没有被关紧,西初走上前,双手刚碰上门,外头传来了声音,她关门的手停顿了下。
“那姑娘不曾有病, 她若不想说话, 自当是谁都不能让她说话。”
“这么说,她是在装哑?”
“好啊她, 我就知道她是看朱槿姑娘善良,所以缠上我们姑娘了,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我这就去——”
“莫要打草惊蛇,朱槿姑娘心善,知晓她装哑定然也不会怎么责怪她。”
“那按您来看?”
“二少爷之前也吩咐过,她既然那么喜欢装病,那就将她当个病人来看,我写的那个方子虽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但多少能惩治她一二。”
外头说话的是小乾,还有他领来的方大夫。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说话要在院外,不能走远了点再说话,西初的疑惑一闪而过,更多的是因为那些话产生的惊慌。
她没有病,那么她为什么不能说话?
她试着张开嘴,发出简短的一声来,可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她的嗓子依旧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很奇怪,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问题就是不能说话呢?
小乾回来时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回来的时候还端了一碗黑色的药汤,光是闻着味道,西初就有些受不了,她皱起了眉头,想避开小乾端来的那碗药,小乾却说这是他专门守在炉子前熬的药,如果西初不好好喝下去,会浪费他的一番好意,更是会让朱槿姑娘难过。
西初听到了那些话,知道他有坏心眼,这碗药不知道是什么药,她没听到那个方大夫说在药里放了什么。
西初不敢喝也不想喝,可小乾提到了朱槿。
她不想让朱槿难过。
朱槿是个好人。
如果小乾告诉朱槿她什么问题也没有会怎么样?会和那个方大夫说的一样,朱槿什么也不会怪她,大概也只会摸着她的脑袋说上一句不想说话就不说。
西初伸出手接过了小乾手里的药汤,冲人的气味窜进鼻息,西初别过了脸,但那味道实在是闻着都难受,一不做二不休,西初捏住了自己的鼻子,然后张嘴仰头大口喝下——
药汤入口的第一时间,西初就想把它吐出来。
太难喝了,苦到她的舌头发涩。
喝下去不到一秒,西初就升起了反胃,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半弯着腰,正要吐时,小乾又递过来一碗水,说着:“快喝水,压一压,你可不能吐出来,要是吐了这药也就白喝了,还得重新再喝一碗呢。”
西初觉得自己会死的,如果再喝一碗的话。
西初喝了半个月的药,每一天的药苦过一天,她算是明白了那大夫说的让她吃点苦头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小乾每天熬的药里面放了多少黄连,她觉得就算她能说话也要被这东西苦到说不出话来了。
但也正是因为她不能说话,才要喝这东西。
有次她苦怕了不敢喝,小乾喊了人来直接给她强灌了下去。
被强灌的那次西初一整天都不太好。
很难受,很害怕。
见到这药就害怕,闻到那味就开始颤抖,但是又不能不喝。
刚开始喝药的第三天,西初被逼到求饶,她想寻求朱槿的帮助,小乾却像早早就看透了她的心思,从不在朱槿在的时候给她送药,甚至借着给她熬药的名义住进了雪楠院,每天西初一去找朱槿,小乾就在旁边晃,仗着自己会说话,三番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