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柯高义吸了口凉气，抬手扶着脖子转动了几下，“怎么突然感觉这么沉。唉真是老了，也到了该抱孙子的年纪啰。”
他说到最后意有所指地看向柯材亮和柯材光，语气也变成打趣中有着明显的期许，好像抱孙子的幻想一下就击败了脖子的疼痛。
在能看到那两个小鬼的人眼中，此时已经基本看不清柯高义的本来面貌了，他整张脸几乎都被黑气包围，卓烟觉得他比起村长来说年纪还是不够大，前者只是一个婴儿大小的小鬼就撑不住了，而他顶着三四倍都不止的重压还能正常说笑。
老道士忍不住扫了柯高义头上的小鬼好几眼，每一次看完都要瞪卓烟一下，用眼神示意她赶紧收了它们。
卓烟则抬起袖子比划了几下，表示小怪物根本不听话，最后一摊手，满面无奈地表示她也没办法。
老道士被气得直叹气，但最后还是没有当面戳穿卓烟，只是低声对她说：“走之前一定得把烂摊子收拾了。”
卓烟对他一乐，敷衍着连说几个“行”，但一看神色就是没打算听话。
几人被带到了一户比柯志勇家气派不少的人家，房子不仅是大，而且不像柯志勇家外墙主要靠土，这家用上了砖，还有个正经的院子，可以在里面摆上好几桌酒席的那种。
因为本来就是饭点，柯高义又招呼了几个邻居一起，大家把菜凑一凑也快，没等多久众人就可以上桌吃饭了。
不过卓烟很快发现，能上桌吃饭的女性只有她和另一个先前也没有忙碌准备饭菜、三十岁左右、被称作陆姐的女人。柯高义的妻子，还有其他来帮忙的女人们都没有要一起来桌边吃饭的意思。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神色间还不像其他妇人那样木然的女人，在给卓烟倒酒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酒杯满了也没发现。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连忙道歉，伸手帮卓烟擦拭她被溢出的酒水沾湿的衣摆。
“没关系，一点酒而已，过一会儿就干了。”卓烟浑不在意地扫了两下衣服。
“不行的，这衣服看着金贵，还是给你洗洗……”女人执着地想带卓烟去换下衣服。
“行了，人家道长大度，不跟你计较，你赶紧下去吧。”柯高义有些不高兴地打断了她。
柯高义严厉且不耐烦的语气让女人缩瑟了一下，她头也没敢抬，又跟卓烟道了声歉才离开，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她又回来了，递来一块干净的布，说：“还是擦擦吧。”
“多谢。”卓烟抬眼对她笑了一下。
女人见状吸了口气，像是要说什么，却感受到了一旁柯高义阴沉的视线，最后只是将布塞到卓烟手里时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在转身离开前眼睛也一直盯着那块布，生怕卓烟注意不到她的提示。
卓烟感觉到布下面的触感不一样，低头一看，原来藏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娟秀的字——“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