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覃明不加掩饰的神情,东张西望,宛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张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路过书店的时候,蒋池只能顺手买了一本儿童版的百科全书给他。
他们吃饭的馆子在商场的四楼,靠窗的卡座,等上菜的时候,覃明一边津津有味地翻着手里的书,一边看向窗外夜幕降临后的霓虹和灯火通明,发出惊讶的感慨:“哇,这里能看得好远,这里的风景果然和我们那个小岛不同,也和我的国度不同……”
“我们脚下的地面真的是圆形的吗?”
“如果一直走,也走不到世界的尽头吗?”
“我的国度却是扁平化的……”
覃明自言自语地低喃着,手里的书每翻一页,就像开启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上菜后,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蒋池突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对了,其他那些跟着一起出来的小岛年轻人呢,他们都去了哪里?”
覃明把端着的碗放下,吞下了嘴里的牛肉才认真回答:“不用担心,他们都能很好的适应,会找到合适的方式在这里生存的,然后努力学有一天可以返回国度。”
蒋池搅动着勺子,点点头:“也是,白鹿组的人估计都在OB系统看到了被带出副本的村民,逃规委应该会接管和安置他们的,至少不用被当做偷渡者或者没有身份证的黑户处理。”
听蒋池提到了白鹿组,覃明的神情有些暗淡了下来,带着歉意说道:“很遗憾,枫哥是为了救下村民才牺牲的,我们都觉得很抱歉。”
蒋池知道他在想什么,停下了手里的筷子,用手撑着半边脸颊,平静地看向窗外。
与其说是安慰覃明,不如说也在安慰自己,他轻轻伸手一指,声音没有起伏地说:“你看外面的灯,很亮很多颜色,但很少有人留意到,这些灯是通过高压线才亮起来的。还有大海中孤岛上的灯塔,穿越几百公里的火车铁轨,这些东西都需要有人去建设。”
“我们开着灯,坐着火车去到各个地方,在茫茫的大海上依靠灯塔指引才能辨别方向,我们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会为此感到幸运而去欢呼,也不曾考虑是谁爬上了一万伏的高压线杆,谁在孤岛上默默点亮了灯塔,谁花了多长时间修建铁路。”
“没有被卷入灾害过的人,不知道逃生灾害存在的人,认为安逸和平的日子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是因为有人在默默守护他们而已。”
“但总要有人做这些事。”蒋池又拿起筷子夹菜,平和地笑笑,“总要有人去当医生,军人,警察,完成他们的职责,这个世界才能正常的运行。”
覃明仿佛听懂了,垂下眼睛,轻轻地吸气:“在我们那边,这些人可以称为英雄。”
蒋池无所谓地摊摊手:“是吗,在我们这里,就只是叫做公务员而已。”
“蒋池。”覃明突然很真挚地看着他,“我很喜欢你们这里,充满了包容和理解,我希望我那里的世界,将来有一天能变得和你们一样。”
“那你可以试着靠自己,改变那一切。”蒋池淡淡地说,又不动声色地继续吃东西。
覃明沉默了一会儿,他是意识之国的人,从来不敢光明正大的学习,现在的他,也还没有能力改变他的国度。
原本他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但是蒋池将他带了出来,他才不用在一成不变的狭小的地方结束他的人生。所以他下意识地隐隐觉得,要拯救他的国度,对抗议会,就要先获得权利,而这个权利,就应该是绝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