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成,不过芸娘的事情不容耽搁,千万不能让她影响了三郎。”

闻俭又连连保证,搀扶着母亲的手臂,将人送回卧房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待在前院的闻芸半晌没听见母亲与大哥的争执声,难免心生疑惑,她站起身,走到门前探看,险些没撞上推门而入的闻俭。

“大哥。”闻芸怯怯唤了一声,平日里的张扬不再,反而透出一丝心虚。

兄妹俩在同一屋檐下长大,闻芸很清楚闻俭有多在乎忍冬,可就是这份在乎,让闻芸怒火翻涌。

凭什么陆忍冬做出那等不知羞耻的事情,大家都不欲深究,但换了自己,就被关在家里禁足,再也见不到情郎。

闻芸实在是气不过,才会把事情捅出来。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若是再在娘面前搬弄是非,我定会把你逐出家门,到时候别说什么鲁公子,就连邹贤都不会管你!”

对上那双阴郁深幽的瞳仁,闻芸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大哥没有说笑,要是自己继续针对陆忍冬,他绝不会再顾念兄妹之情!

闻芸咬紧牙关,偏头望着坐在木椅上的女人,她神情淡然,好似根本不在意兄妹俩的争执。

闻芸红着眼跑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夫妻俩。

青年迈步上前,想要环住女子的肩膀,却不料忍冬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闻俭也不恼,眼神愈发温和,“冬儿,我知道你看重师父留下的药方,既如此,我会想其他办法解决芸娘的婚事,你也不必因此伤神。”

余光落在忍冬腕间,那处肌肤如瓷,莹白无暇,可惜却空荡荡的,少了自己先前采买的绞丝镯。

“可是不喜欢那只银镯?宝济堂才刚刚步入正轨,银钱不甚宽裕,过段时日我会前往苏杭购置药材,届时再给夫人挑选珠钗。”

忍冬虽是医者,常年与汤药医书为伴,但她却爱极了式样精巧的宝钿珠翠。

陆培风在世时,还亲自为女儿打造了一对镶嵌琉璃的耳坠,可惜后来遇上饥荒,陆培风被乱匪砍成重伤,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为了给父亲筹措药费,忍冬早就将那些首饰典卖了。

“以后再说吧。”

忍冬已经打定主意想要和离,自是不愿再跟闻俭单独相处,她看也不看近前的青年,随口道:“前几日我接诊了一名病患,身中奇毒,在疗法确定以前,我先住在宝济堂中,也便于查看医书。”

闻俭神情黯然,“冬儿,我知道你心有芥蒂,但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情分深厚,总不能因为一些小事便劳燕分飞,你想住在医馆便住吧,免得芸娘惹你生气。”

许是害怕失去忍冬,闻俭再不复先前的癫狂,反而格外温文有礼。

将妻子送到医馆,等房门落锁后,闻俭站在石阶上伫立了许久,这才离开。

宝济堂后院。

忍冬进厨房烧了热水,倒进浴桶中,用香胰洗去自己身上的汗意。

氤氲水汽在屏风后缓缓溢散,带着微烫的温度,其中还有一股甜蜜至极的梨香。

据父亲所说,她刚出生时身体孱弱,为了保住性命,爹娘用了许多珍稀药材替她调理身体,婴孩承受不住刚猛的药性,陆培风便将药材磨碎,兑入浴汤中,让小小的她泡药浴。

许是药材用得多了,忍冬体质与常人不同,不仅感知敏锐,身上也带着一丝梨香。

好在这股味道不算难闻,陆培风也没费心思将甜梨香除去。

回想起父亲的模样,忍冬眼眶泛红,要是父亲还在,肯定也会赞同她的决定。-->>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