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云杉回到湘庭院,看着满室狼藉,才急惶惶的搀着忍冬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至榻边。
“陆大夫,您脸色不太好,奴婢这就去厨房煮一碗安神汤。”
云杉有些心疼,她不知道信上究竟写了什么,却清楚忍冬的异常与那封信脱不了干系。
“不必折腾了。”
忍冬握住云杉的手,似是想从她身上汲取些热度。
揉按着胀痛的额角,忍冬哑着嗓子道:“明日陪我回一趟宝济堂吧,我与闻俭总归要见上一面。”
云杉自然不会拒绝,她低声应诺,夜里没有离开,反而宿在主卧一直伴着忍冬。
翌日天光微亮,主仆俩来到医馆门前,正在洒扫的药童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圆润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欣喜。
“陆大夫!”
这个药童正是昨日送信之人,他将扫帚靠在墙角,急忙上前相迎,“闻大夫说,只要将那封信送给您,您肯定会回来的,您以后能不能留在医馆,别再给那位贵人看诊了。”
忍冬面色未变,藏在袖襟中的指尖却攥紧了丝帕。
她没有回答,强挤出笑容,问:“他可在医馆?”
药童知道忍冬口中的“他”指的是闻俭,点头应是,冲着后院努努嘴,道:“闻大夫刚才还在炮制药材,您可以去药房找他。”
说实话,忍冬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闻俭,他在十年前救过她,甚至还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可今时不同往日,当初的少年郎早就变为汲汲营营之辈,事事以利为先,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利用殆尽。
忍冬虽顾念恩情,却不是任人摆布的傻子,自然要将事情梳理分明。
再过半月便入冬,天气冷得厉害,寒风卷动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忍冬缓步踏上石阶,推开房门,恰好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斯文而又俊雅,不是闻俭还能有谁?
打从那日在街上偶遇后,闻俭再也没能和忍冬相见,分明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却被另一个男人霸占了数月。
他不敢想这数月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自上而下、反反复复的端量着忍冬,企图寻找到一些端倪。
今日忍冬穿着鹅黄裙袍,外面罩着正红色的披风,更衬得肌肤如暖酥一般,与先前简单朴素的打扮全然不同,更让闻俭怒不可遏的是,他在女子颈侧瞧见了一枚绯红的印痕,明晃晃的刺眼。
他是大夫,即使医术不算精湛,也知那并非蚊虫叮咬所致,或许是男子情难自禁时不经意留下的痕迹,但更多的可能则是示威。
那位孟公子怕是早就猜到了忍冬会来见他,方才采取这种方式炫耀。
说来也是可笑,他身为忍冬的丈夫,以往从未与她有过肌肤之亲,而碰过他妻子的,除了最初的那名乞丐,还有这位孟公子。
他的忍冬看似柔婉纯善,倒是比他想象中更会勾引男人,否则怎会在马车内做出那等狂狼之举?
强压下胸臆间的怒火,闻俭佯作平静地道:“你知晓了当年的真相,还准备与我和离吗?”
忍冬垂眸,“我不会和离,但我也不打算回闻家。”
听到前半句话时,闻俭心头一喜,还没等他开口,面上的笑意便僵住了。
“你这是何意,难不成还想继续留在孟宅?”
忍冬冲着云杉颔首,她走进药房,将木门阖严,房内只剩下她和闻俭两个人。
昨晚她思索了整整一夜,才做出这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