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父听了这话并不恼,反而欣赏杨今予的态度,说:“你确实是个有心气儿的小孩,我曾希望小肃能多交一些你这样的朋友,长长气节。”
“让您失望了,我不仅是朋友。”
闫父叹了口气。
“要另辟蹊径那又如何?他辟了这一代,那百年后呢?人有生老病死,传承二字,首先要有后代可传,他同一个男人何来的承。”
“孩子,你们老了之后,举目无亲,又该怎么办。”
这句话甚至是语重心长的,杨今予从中听出了一个老人的恳求。
对自然规律,对生命明灭的无力、戚然。
杨今予静静琢磨了一会儿话里的意思。
听话听音,他发现,闫父抵触的或许不是闫肃想做警察的梦想,而是闫肃不能为武馆留后人。以及一个父亲,对孩子多年后独自面对世界的担忧。
闫父也没再与他辩驳,缓缓卷回鱼线,收拢鱼竿,意味深长道:“起风了,收手吧,孩子。”
杨今予沉默了。
他喉咙滑动了一下,嗓子无端有些干燥。
湖风起了,吹来一阵桂花香气,杨今予在满月的银霜下,怅然有种抬不起头的仓皇。
他茫然间,似乎被蛊惑了,闪过一丝令他无法承受的可怕念头:如果我放手呢?
仅仅是一个掠过心头的念头,就惊的他一身冷汗。
杨今予手指有些发麻,忙闭了闭眼,摒弃掉胡思乱想。
但他还是不死心,迫切地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所以您现在理解他的梦想了吗?您回去后还会继续断他道路吗?还会打他吗?”
闫父站起来收好鱼竿,又将折叠椅放到渔具包里,正如他来时那样背在肩上,摇身一变又成了一个负剑的游侠。
闫父的目光在满月之下悠远深邃:“断他道路的,是我吗?”
第134章 他彷徨
振聋发聩。
这个问题, 被湖风送进了耳膜深处,杨今予一瞬间想逃。
“爸!”
“师父!”
忽然远处传来急切的呼唤声,听称呼, 也知道是闫肃和小刀赶来了。
怕是曹知知那丫头报信儿了吧,杨今予没有太多意外。
不多时, 闫肃便一阵风似的刮过来, 他身上有伤, 喘起来狼狈的狠。
被闫父看见了,数落道:“毛毛躁躁,不成体统。”
闫肃眼神有如实质钉在杨今予身上, 声音已经止不住有些发颤:“爸, 杨今予, 你们你们说什么了。”
杨今予躲闪了一下闫肃的注视,把渔具包背回肩上,看了眼闫父。
闫父道:“太晚了, 你去送送。”
是跟闫肃说的, 这是摆明了给杨今予“说话”的机会。
闫肃一步一踉跄走过来,杨今予看了眼他的腿, 八成是又添了新伤。
闫父没再理会他们, 拂袖而去。
小刀看了眼师哥,又看了眼师父, 转身跟上了闫父。
等闫父他们走出湖心亭, 闫肃再忍不住顾及礼节,一把将杨今予抱了个满怀。
好像不这样做, 杨今予就会化成烟消失一般。
闫肃怕极了, 往日里冷静内敛的嗓音变成了颤栗:“杨今予,我爸跟你说什么了?你不要听, 什么都不要听。我们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今天我还伤到他了,我能打赢,你信我!”
杨今予怔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