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底下所有人的路都很难走吗?
他不知道。
老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闫肃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痛恨自己的渺小无能。
他该怎么做,才能为喜欢的人遮风避雨。
两个人是在独处了很久之后才回去的,住院部外院有一处天然隐蔽的废弃器材回收处,呈凹型墙体,将院墙外的车水马龙隔绝开。
两个人在那里靠拥抱对方汲取着能量,很久。
直到两个人五味杂陈的情绪逐渐平息,足以平静的回去装聋作哑。
回到病房时,里面已经没有争吵声了。
里面只剩叔叔一人,静坐在床边,眼神空洞的对着电视机,电视机里放的乒乓球赛。
杨今予恍然想起些小事,那时刚跟随妈妈来北京,认生,怎么也不愿意去新学校报道。叔叔翻出一副保养很好的乒乓球拍,带他去楼下的公园玩,手把手教他打球。
叔叔这人没什么明显的爱好,唯一被杨今予所观察到的,就是平时没事爱去公园打乒乓球。
网上有个关于乒乓的梗,说公园大爷>全运>奥运,杨今予瞥了眼电视里运动员你来我往酣畅淋漓的画面。
余光里的叔叔四十郎当岁,算不上大爷。但如果能活到大爷那个岁数,应该也是个打遍公园无敌手的存在了吧?
察觉到屋里进人,叔叔稍稍扭头,看到孩子是空手回来的,没拿出院手续。
他脸上早已做好了情绪管理,指了指电视,平静道:“这个球队的教练是江崖,就以前那个游泳的冠军,听说过吧?年轻的时候也是叱咤风云,我上回陪客户吃饭遇见了真人。”
杨今予挑眉:“游泳的,教乒乓球?”
“那谁知道,反正听说他打乒乓球比游泳好,退役后转去乒乓球队了。”叔叔说。
杨今予便顺着他的话往下搭:“那你要冠军的签名了吗?”
叔叔挤眉弄眼,愣是挤出一丝豪气:“我要那个干嘛,也没看过他打球,指不定还没我打得好呢。”
“就吹吧。”杨今予平静的笑。
这时护士敲门送来午饭,打断了爷俩不可多得的闲聊。
病号餐,没什么油水,叔叔只看了一眼,把没胃口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闫肃把筷子整齐摆在餐盒中央,彬彬有礼道:“叔叔,多少吃点。”
在闫肃“风纪委”式的关怀下,叔叔才勉强拿起筷子,往盘子里拨了拨。
叔叔对杨今予竖起拇指:“平时你们大班长发话,班里没人敢不听吧?”
杨今予看了眼闫肃,弯了弯眼睛:“也有人敢。”
比如在下。
第114章 告黑状
爷俩这一唱一和惯会揶揄人, 闫肃嗔了杨今予一眼。
叔叔多少算吃进去了一点,饭后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正经跟杨今予说:“出院的事, 我已经决定了,你阿姨不同意, 我问问你的想法。”
杨今予顿住:“我”
“唉。”叔叔长叹一口气。
“你来之前我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了, 你们不知道, 这滋味跟坐牢一样。”也不知道是牵到了哪,叔叔疼得挤眉弄眼。
他浑浊的眼球已经没了正常人的明亮,病容愁苦, 看向杨今予的目光里, 带着惨淡的哀求:“我是真想回家了, 再这么住着,也没意思。”
杨今予没有立时给叔叔回答。
闷声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