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二天就这样在兵荒马乱和哀声哉道里度过了,晚上闫肃见到杨今予时,同杨今予讲了施行新校规后校园里的变化。
杨今予嗤之以鼻:“形式主-义。”
比起老师站岗吹哨、食堂撤掉座椅一律要求站着进食等等离谱的变化,杨今予敏锐地从闫肃的言辞里捕捉到一个人名。
不止提了一次!
“林玫玫,谁?”杨今予问。
闫肃:“我同桌,跟小天儿是初中同学,发型和你很像,性格比知知还要活泼,很爱社交。”
“哦。”杨今予点点头。
描述得这么详细。
闫肃好像无从察觉什么,以为杨今予是对他的理科班感兴趣,又多汇报了几句:“小天儿坐我后桌,我们一组是四个人。理化生需要在一起做实验,语数英和之前高一一样有抽背监督任务,除了林玫玫,还有一个男生叫李想,生物竞赛选手,小天儿的同桌。不过他好像很怕林玫玫,因为林玫玫初中是练泰拳的。”
啧。
连人家初中学什么的都知道。
杨今予不露声色的扯扯嘴角:“厉害呢,可以跟闫sir过两招。”
闫肃很认真的点头:“如果她有时间,我正有此意,一直想试试传武与国外流派的实战区别。”
杨今予舔了舔嘴唇,没说话。
闫肃把厨房收拾完就该回去了。
杨今予想到新校规里早晨6点就要集合跑操,闫肃每天雷打不动的晨功只能更加提前,也不知道还有几个小时可以睡,就忍住没提出让对方再陪自己一会儿的无理要求。
送走闫肃后,他居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杨今予觉得自己现在被矛盾心理折磨得快要疯掉。
又想多见面,又怕多见面,见不着会胡思乱想,见着了又无端生出一股陌生的抗拒。
这种抗拒来源于变化。
新班级,新规则,闫肃的新圈子,与他无关的人事物。
看不到摸不着,却悄然发生了,这种对未知的茫然,带着点若隐若现的恐慌,如雨点一般落下来。
杨今予叹了口气,从小就习惯了像精神分裂一样,冷眼旁观体内那两缕魂魄又在打架。
忧郁的那个说:“你又犯病,不至于这么敏感吧,你这样让人很讨厌知道吗?”
躁动的那个说:“可是,我就是很不爽。”
时不时还会有第三缕魂魄冒出来,不站谁的阵营,自成一派的口出狂言:“我要把闫肃藏起来谁也找不到,我要他的世界里只有我。”
杨今予被鱼三逗笑了。
眼尾弯起一个轻微的弧度,略带点嘲讽意味,自言自语道:“就跟打得过似的。”
他从冰箱里抽出瓶冰水进了隔音房,隔音房置物架的最后一层抽屉里,原本藏起来的药盒已经空了一半,是近期服用过的痕迹。
“小C同学。”
“主人,我在。”
杨今予:“放歌。”
音箱的随机轮播列表里,今夜放到了《星夜祈盼》。
走夜路的环境音,阴幽诡异的口哨声响起,杨今予就着音乐把药片码了一手窝。
也没见他似平时那般跟闫肃耍赖嫌苦,仰头一饮而尽,冰水瞬间麻木了舌根。
小地方苦大的学生,皮糙肉厚,适应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这才改革第三天,大部分人已经习惯了体能上的改变,站着吃饭和趴着午休。当然也可能是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