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盘上置有两只瓷碗,一碗汤药,一碗蜜饯。
凌犀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顿药没喝,“瞧我这记性,放那吧,我自己来。”
“药是刚煎好的,可能有些烫,公子您可别一气儿灌下去啊。”阿九怎么想怎么不放心,“要不奴才喂您?”
凌犀瞧他一眼,笑着轻斥道,“我何时让别人喂过,放下吧。”说着,他伸手去够药碗,不料被人抢了先。
云翼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温,“是烫了点,不能喝太急。”
勺子都递到唇边了,凌犀看看人,又看看药,不好让人一直抬着胳膊。
他喝下第一勺,就有第二勺、第三勺相继喂过来。许是诧异于对方的举动,都没来得及嫌药苦。
喂完了药,云翼看向旁边的蜜饯,拿起两颗顺手喂过去,“药很苦?”
凌犀嘴里含着蜜饯,只得点点头,接着,他突然睁大眼睛,就见云翼直接将剩下的一丁点药渣子喝下去。
这人不知道苦吗?
云翼放下药碗,“是挺苦。”
凌犀:“……”
云翼登门时已是晌午,离开时太阳都快要下山了。他才出房门,就被在门外不知道等了多久的沈瑞堵个正着。
“沈公子有话对我说?”
沈瑞特意在门外等着,为的就是避开凌犀,单独告诫这位阴魂不散的翼公子。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非善类。自家弟弟到底单纯,并不是此人的对手,若是此人居心不良,必然吃亏。
“人,翼公子见了,情况,你也知晓了。往后就不必劳烦翼公子登门拜访了,今日是我看在家弟面子上,没有下次。来人,送客。”
言罢,沈瑞转身就走,只留下个小厮招待云翼。
小厮怯生生的说,“翼公子,您,奴才送您出府。”
云翼进门时,将随从都留在府外等候,不想过多惊扰沈府人。一天之内,沈家当家接连两次当面顶.撞,他也无意计较,只因怕那个人不高兴。
他才迈出两步,就见远处有位老妇人杵着拐杖,脚下踉跄却走的急切。身后有丫鬟追着,连连惊呼。
“福姥!您慢点,小公子已经退烧了,您不用担心。”
“你们都帮他瞒着我,我这把老骨头是不中用了。”
云翼心思转动,老妇人这般年纪,又因凌犀的病而焦急至此,想来就是与凌犀一同被接回沈府的那位老人家了。
忽然,老妇人脚下歪倒,整个人朝着地面栽过去。
丫鬟的惊叫声刚刚响起,一股力道应声靠近,将福姥稳稳扶住。
“老人家您没事吧?”
福姥缓过神儿,看清楚眼前人,不禁多打量几眼,“多谢这位公子,您是?”
云翼拾起拐杖交回福姥手中,“在下名翼,是凌公子的朋友。”
福姥点点头,“原来是公子的朋友,我们公子身体不好,鲜少出门,朋友不多,还望您以后要多关照我家公子。”
云翼微微颔首,“老人家放心,我会的。我扶您过去。”
“好,好,有劳翼公子。”
云翼把福姥搀扶到门口,自己反倒止步不前。福姥觉得奇怪,不由问道,“翼公子不是来探望我家公子的吗?何不进去?”
“我方才已经见过了。”云翼扯了下唇角,眼底滑过一丝落寞,“凌公子生病说起来与我有些关系,沈大公子不愿让我登门也是应该的。老人家您进去吧,在下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