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啦”一声响,有人推开了门。
周隽偏头看过去,张闻一穿着一件白褂子正从门外进来。不偏不倚直接走到周隽病床前,看着他说:“对不起,我回来迟了一点。”
周隽望一眼墙壁上的计时机关,说:“不迟,只迟到了三分钟。”
“三分钟”这个词语从周隽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张闻一甚至偏头看了看挂钟钟面,数了数分针之前的小格子不多不少恰是三格。
“已经知道怎么认钟表了?”张闻一拖过他的专座椅子,放置到周隽右边和周隽挨得极近,“是县爷不耻下问还是寻了什么妙方?”
“那个大黑匣子上面会报时间,会说话,每次都同那个计时机关同步……”周隽这时候精神挺好,可能跟中午吃的很好有关系。
“大黑匣子的叫电视……”张闻一觉得周隽应该全是靠电视自学了。
“那这个呢?”周隽把手上的小黑匣子拿起来。
“遥控器。”张闻一一字一字的说。
“遥遥隔着控制的物器。”周隽自己琢磨了一下,说出了这一句。
张闻一给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抬手把床头柜上插着吸管的杯子端在手里,周隽慢悠悠喝了一口,说:“你这样熟悉,便是从这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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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身上的伤还是会痛得,也就是说到这里的时日不长。这里的这一切都是这样的自成一体,即便是张闻一游方行医见多识广,没过几日就如此这般如鱼得水显得着实夸张了些……
想着在凉武时张大夫的平日种种,与周遭人物多有格格不入之感,现在一联系,周隽觉得只会是这个结果。
就周隽对张闻一的了解,即使说中了,他多半点点头就算答应了,可这一次他没有。
他一开始只是那样看着自己,和平常的冷脸子没什么差别。只是这一回瞧了自己两眼后,垂下了目光,周隽忙着寻他的目光,就没看见他那笑是从那儿生出来的。
只见他再抬头的时候,眉梢眼角都笑意,且含笑着又有些郑重地说:“是的,我从这里去到了你那里。”
张闻一此时面上的那个微笑是周隽最喜欢的。周隽以前常常想,若是张闻一每每脸上都露出这样的笑容,那旁人对他也是喜欢的,再不会敬畏他的冷脸子。
“张大夫,恭喜你回家了。”仿佛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周隽忽然伸出了手,但仅仅伸出了一半就被胸口的疼痛提醒了。
张闻一脸上周隽最喜欢的笑变成了小小的嘲笑,仿佛料到周隽会有这样的动作,张闻一这个看客真是坏透了。
周隽龇牙咧嘴收回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好双手,然后抬眼瞄了一下张闻一,把他脸上的嘲笑,深深的记在心里。
“我是诚心恭喜你,你却看我的笑话,张大夫你一点儿都不君子。”
“你随意动,痛是痛一点,伤口绝不会裂开,我缝得好着呢……”周隽的话是半点没有听进耳朵里的张闻一继续落井下石。
“那我能回去吗?”周隽往背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你既然能去我那里,又带着我到了你这里,你应该有办法把我送回我那里吧?”
“不行了。”张闻一脸上的笑说没有就没有了,依旧是老样子,甩着一个冷脸子,说话一板一眼无比正经。
“不行……了。”周隽把这个勒字咬得很重,心中思量一下后说:“你试过了?”
“你不用回去。”张闻一的冷脸子好像有一点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