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梨膏糖,心里埋怨豁嘴儿话多,还埋怨豁嘴儿在最不该聪明的时候自作聪明了一回。

张闻一是凉武城中最早撤离的百姓,周隽好说歹说叫他护送着这一批病弱先走的。豁嘴儿带路却是把人给自己又说回来了,之后空了,县爷定要跟豁嘴儿老哥哥算一算这些年走私货物的罪名……

之后……

周隽自己想到这儿却也是笑了,应当是没有之后了。

瞧见周隽面上一时散了神,张闻一凉着声音道:“县爷说的话,您自己信么?”

“生气了,真生气了……”张闻一那凉凉地声音一出来周隽心里就不合时宜的响起这句了作死的话。

张大夫跟旁人不一样。

旁人生气极了,多是气急败、坏破口大骂兼着跳脚撒泼。张大夫生气极了却是越发冰凉。平常时候是古井无波,生气的时候是冷若冰霜,生气极了的时候是寒气逼人,说每一个字都要冷死人的那种……

现在就是了。

骗他是真骗了,再骗他自己没骗他,这种时候周隽演不出来,演不出来又不知道怎么回话,不回话又没了气势,好歹县爷是这守城的破烂队伍的头子……于是,周隽假装又咳嗽起来,想蒙混着过关。

“咳咳咳……”刚刚蹦出几声,就被张闻一瞪住了,县爷没敢再咳下去。

张闻一则回头在汉子小腿伤口上均匀撒上药粉,认真包扎起来,再不看一眼周隽。处理好手上这一位,张闻一说:“有伤的都过来……”

这一阵之后,张大夫倒是比县爷更像这破烂队伍的头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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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蛮鼓声急促传来,小憩中的周隽睁开眼睛并未瞧见天色有亮开的迹象。

斯文俊秀的县爷骂了娘,连滚带爬起身来冲到火堆对面,双手捏住了正在整理药箱的张闻一的襟口,“张闻一,现在走!”

张闻一不答话,抬手推开周隽。

这一回周隽没让他得逞,双手死死得拽着他,急得原本就发红的眼睛快要迸出泪水来,“求你了,快走……”

“你若不走,我便陪着你……”

尖利的呼啸声划破微凉的空气传来,带着迫人的气势,“举盾!举盾!!躲好……”周隽一边吼着一边拽过张闻一扑到城墙下,眼泪已经混着面上的泥血流了下来,“张闻一,我想你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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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爷说要我活,我便活着了。”但见着周隽动了动身子,扯落了原本搭在病床床头上线圈,张闻一伸手将那长线抖落开,依旧搭在床头上,整理好不让长线绷直了给周隽平添不舒服

这话周隽自然是记得,这时候听见回话周隽虚弱道:“牵连你了……”

“的确是县爷作孽甚多,牵连我的。”

心中欢喜的张闻一惯是显不出来,说的话也是不动听,反转手背轻轻碰上周隽的额头。

这动作周隽熟,一动不动也不说话,鼓着一双大眼睛把张闻一死死地看着,仿佛看不够似的。

满意收回手,张闻一便想起了转病房的事情,走到门外去交代了几句,再回来终于踏踏实实地和周隽对上了目光。

张闻一笑了,是周隽见惯了的嘴角稍稍一撇的笑,旁人见了一多半不会看成笑容的那种笑。

周隽也笑了,是张闻一见惯了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戏的笑,着实惹人怜爱至极却一点儿也打动不了张大夫的那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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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笑得再好看,也不足以把牵连张大夫的“罪过”洗清,周隽此刻心中最是清明,便想抬手拉住站在床边的张闻一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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