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只是个孩子,孩子就是孩子,就算嘴上强硬,内心里还是非常渴望母爱的。然而特瑞莎平时只忙着工作,他们连说话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那段时间,特瑞莎不停地打电话关心他,叫他回家一起吃饭,送他礼物,亲手为他制作刻着名字的项链,还推掉了公司的会议,与他一起画画。
十五岁的他不是傻子,他心里当然清楚母亲的算计,但他还是跟她走了,因为那时的他觉得,就算只是利用,但毕竟他们流着相同血,这利用中,多少存在着几份真情吧。
“然后,你们在路上,遇到了绑架。”
“对,绑匪把我们藏了起来,他给我下了迷药,但是我醒的很快,醒来的时候,头上罩着布袋,手脚都被绑住了。我坐在椅子上,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那个绑匪乔装过,但我觉得他是我母亲的情人,因为那家伙不图钱。直截了当的问她,到底爱不爱我。如果我们两个人只能活一个,她会怎么选择。”
“那个绑匪很守信用啊。”夏伊有节奏的敲着杯沿。
既然唐斯活了下来,那么当初,他母亲一定是为他牺牲了。
“没有啊,”唐斯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头,“就是因为那绑匪根本不守信用,所以我才活了下来。”
夏伊眼神微动。
唐斯笑了:“你那是什么表情?其实我早该知道的,她这一辈子最爱的人都是自己。其实这也能理解,虽然世俗中的母爱常常大过自己的生命,但那并不适用于我的母亲。”
他一辈子都无法忘却,昏沉之中,那熟悉的女声一遍一遍疯狂的大喊:“杀了他,我不能死!!”
“杀了他,我不能死!!”
“杀了他,我不能死!!”
“杀了他,我不能死!!”
“杀了他,我不能死!!”
“杀了他,我不能死!!”
“……”
从此,他被一个魔咒缠上了。
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家庭破碎时毫不犹豫选择母亲的孩子亲耳听到自己被母亲以这样的形式“抛弃”,心中会作何感想。
“然后呢,又发生了什么?”夏伊问道。
她可不认为,唐斯与她说这些,是为了倾诉自己心中的苦闷。这个家伙或许曾经是个爱母亲的柔软小男孩儿,但是现在,夏伊只觉得这是一神经病。
“那家伙杀了我母亲之后,打算放火烧死我,连带着毁灭房间里的所有证据。我现在依然记得非常清楚,其实我觉得,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绑匪逃离了那里,从外面点了一把火,他被绑在椅子上,什么都做不了,因为火是从外面被点起来的,所以在被烧到身体之前,他已经被浓烟墙的失去了意识。
昏沉之中,他看见一片诡谲的空间,空间尽头,就是那转身而去的凶手的脸。
他就是看见了。
这么多年,他读过无数心理学以及超自然学说的相关书籍文献,却始终无法解释这种奇异事件的原理。
他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这些年,有关于那件事的记忆逐渐从尘封的角落中苏醒,他像是在拼一幅拼图,慢慢回忆起了脑海深处的事情,但是唯独那张脸,他想不起来。
“唐斯,”夏伊掀了掀眼皮,“看在钱的份儿上,你把我绑起来我不计较,但是如果你想放火烧死我,我就剃光你的头发,把你的大头照挂到唐氏总公司的社交账号上。”
唐斯笑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