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今年已经五十七岁,却?还是老当?益壮,看着比年过而立的太子还要壮实些。
他若是不?自愿退位,再执政个二三十年不?费劲儿。
他和郭妙婉之间,毫无天家礼数可言,更像一对民间父女,且细细看去,眉宇间相像之处太多,连爱用棋子儿敲桌面的小?动作都如出一辙。
而敢在皇帝面前脱靴盘膝坐无坐相的,整个天下,也?就只有?一个郭妙婉。
“可父皇不?是退了么?父皇若不?退,即便胜,也?是惨胜。”
郭妙婉眉梢挑起,即便是对着皇帝,对着这?天下之主,也?是桀骜难驯。
这?已经是今晚第二十局,自宫宴之上,父女两个草草露面,让那些妃嫔径自折腾之后,便进了这?天子内殿杀起来?了。
一直杀到现在,郭妙婉一瞧,啧了一声?:“且住吧,已经子时?,父皇明日还要早朝,这?年岁大?了,恐怕身体?熬不?住。”
她说完贴心的话,又加了一句:“左右儿臣是要睡到日上三竿的。”
春喜在旁忍笑,殿内除了他再没旁人?伺候。
皇帝还在皱眉看着棋局,片刻之后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朕自小?教过你那么多的计策,你便只记住这?一个?”
“婉儿,你心太薄。”恐有?一日,终将撕裂。
郭妙婉有?些调皮地伸了伸舌头,“我并非只会这?一招,我还会以退为进呢。父皇,你莫不?是输
棋输得恼了,借机说教。”
“朕叫你进宫来?干什么,真是要气死我!”皇帝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他一把年纪,身材样貌举手投足,昔年风采不?减,甚至带上了更多岁月馈赠的深沉与上位者的气势。
但此刻,他就是个被叛逆女儿给气到的老父亲。
“春喜,快带她下去吧,再晚些朕怕是要请太医了。”
郭妙婉跟皇帝告别?,坐着步辇宫去她从前在宫中时?候的寝殿休息。这?里从来?都给她留着,这?会儿早已经有?人?仔细收拾过了。
她洗漱后扑进软被,却?并没很快入睡,想着关于她以退为进的那点事?儿。
到如今已经确定?黎宵对她动了心思,郭妙婉准备暂时?先冷着他。让他自己想想清楚,短暂分离比任何的逼迫和纠缠都有?用。
弹幕因为顾妙婉还没有?睡着,所以并没有?关闭,都在谈论今晚的棋局和郭妙婉与皇帝的相处。
弹幕都觉得郭妙婉和皇帝,是他们看过的所有?小?说生成世界里面,最像亲生父女的。
太像了,何止是棋路模样,连言谈举止都像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皇帝简直把郭妙婉养成了另外一个他,他如何能不?宠?这?世上谁也?没法不?爱自己。
郭妙婉一夜好眠,黎宵却?有?没有?睡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好,反正一整夜都在烙人?形饼。
第二天早上起来?精神很差,他还未等去吃饭,便有?人?告知他,府外有?人?自称云娘找他,正在公主府外等他。
云府的马车就停在公主府门口。
黎宵一出门,云丽姝便自马车上下来?,两个婢女扶着她,她的装扮十分地隆重?。今日她要去一次元府,为元家的老太爷拜寿。
也?是嫁进去之前,元啸永的母亲要见见她,今天对云丽姝格外地重?要。
但是她自昨日便已经得到的消息,今天必须告诉黎宵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