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认出毒物,并指出养鹿太监的问题后,纳兰茗便被带到了昌平宫偏殿,公主进去许久了,她却一直在这等着没有得到召唤,也不被允许出宫。
天色已晚,入宫的第一天便出了这样的事,纳兰茗悔不当初。
陈姑姑走了过来,问偏殿外的田太监:“怎样了?”
田太监笑笑:“到底是个小孩儿呢,虽说稳重些,到底还是怕的,来来回回踱步许久了,瞧着不像是与此事有关,兴许真是巧合。”
陈姑姑闻言,不置可否,田太监问她是否帝王传召,得陈姑姑颔首,才甩了甩手中拂尘,推门对纳兰茗道:“女郎,圣上有请。”
还处于不安状态的纳兰茗僵如木石,她心跳得极快,慌张又害怕,只能靠指甲掐掌心来缓解不安的情绪,恭恭敬敬地朝门口走来,低声请求陈姑姑与田太监:“小女愚鲁,还请姑姑与大伴多多提点。”
第558章 第二十四朵雪花(十一)
入宫前, 母亲便提前为纳兰茗准备了用来打点的东西,是一袋金豆子,既好看又方便存放, 只是今日一直没派上用场。
可陈姑姑与田太监俱是圣上心腹, 哪里会被这样的小恩小惠收买?田太监只笑笑不说话, 陈姑姑见这孩子小脸苍白却还强作镇定,遂安慰道:“女郎不必忧心, 送女郎回府的轿子已备好了。”
她什么也没说,却轻而易举安抚到了纳兰茗。
送她回府,就是说……圣上不准备怪罪?日后自己还能继续做公主伴读?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 纳兰茗老老实实随陈姑姑进了主殿, 她全程不敢抬头,跪地行礼,不得帝王允许便不起身。
帝王素来有些小心眼, 她的小心眼跟先帝的小心眼还有些不同,先帝纯粹是心胸狭隘,自己无能还要怪旁人太厉害, 而帝王嘛,她的小心眼建立于宽广的胸怀之上, 只能说是忙里偷闲的恶趣味,逗逗你玩,吓得你体似筛糠再轻拿轻放, 前提是你对她有用, 并且罪不至死。
换作纳兰珊在这儿, 可能得跪个三天三夜, 但小孩子嘛,帝王还没跌份儿到同她计较。
“起来吧。”
纳兰茗僵硬起身, 没意识到自己已有些同手同脚。
“抬起头来,走近些。”
帝王从来没把除了纳兰珊之外的纳兰氏族人放在眼里,唯一一个出息的纳兰稚,还被傅爻一刀砍了脑袋,剩下的尽是些庸人,根本不足为惧。
反倒是这个小少年,年纪虽小,却如一根迎风挺立的青竹,不似纳兰珊油滑老练,自有一腔风骨。
她的语气与慈爱不沾边,毕竟公主们也没有这种待遇,纳兰茗紧张地吞了口口水,继续同手同脚往前走。
在她依言抬头看见帝王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样一句话,这就是皇帝吗?
纳兰茗似乎理解,为何曾祖父每每于家中提及圣上,都是那样一种忌惮的口气了。
圣上并不年轻,也不打扮,与纳兰茗见过的所有同龄的女人尽皆不同,她身着一袭青色常服,只在袖口及衣摆处绣有龙纹花样,但却比盛装打扮满头珠翠的夫人更加耀眼。
不对,纳兰茗想,她不应该用夫人们来与圣上作对比,因为圣上是皇帝,她是凌驾于世人之上的。
只看了一眼,纳兰茗便迅速低头不敢再看,她胡乱想着,府中姐妹们常常聚在一起讨论如何搭配发髻与珠钗,穿什么样的衣裙才更亮眼,想要在各种宴会上成为最夺目的存在,但如果是圣上……即便是鱼龙白服,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