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的……公主,从来没有过,不可能,这也没有可能。”大可敦艰难地说着,“从来没有女人当皇帝,也没有女人当可汗,女人就是女人,女人和男人不一样。”
了了点头,正在大可敦以为她认可自己的说法时,了了却说:“女人才应该是世界的主宰。”
大可敦连忙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女人不能当可汗,这是错误的,天神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天神是谁?凭什么管我?”
“天神是——”大可敦不知该如何向了了解释,一方面她觉得荒谬,一方面又诡异地觉得,了了的话似乎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是决定人类命运的神,天神将人分为男人和女人,他教导男人使用弓箭,教导女人使用针线,正是因为有天神,才有如今安居乐业的我们。”
了了说:“我不喜欢天神。”
弓箭与针线,如果她喜欢,她就都要得到,如果她讨厌,她就全部丢弃,没有人能左右她的意念,也没有人能为她制定规则。
第40章 第二朵雪花(十)
听了了对天神不敬, 大可敦不赞同道:“公主,不可以这样亵渎神明,是天神赐予我们生命——”
“赐予生命的, 是母亲。”
了了看着大可敦, “神无法赐予人生命, 但你可以。”
“不过你身为女人,却生下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男人, 这是你的失败。”
了了已经知道在浩瀚无垠的空间中,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世界存在,然而无论哪个世界都没有能够创造灵魂的神明, 它们也许能够呼风唤雨, 能够起死回生,甚至能够令时间倒流,惟独灵魂, 珍贵稀有。
所以了了不能理解德妃为何看重儿子胜过女儿,也不能理解明明有了女儿却还要抱养一个儿子的皇后,现在, 她还不能理解大可敦。能够创造生命,已经与神明相同, 能够创造灵魂,女人应当是超越神明之人。
“明明你说了,当狼群肆虐时, 陇北女人同样需要拿起武器, 那为什么你们不能当将军做可汗?为什么天神给什么你们就要什么, 你们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了了真的真的不明白。
明明她已经做了几十年“人”, 算起来岁数不输给大可敦,可越活得久, 了了越茫然。
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被关在家里,看着别人读书出门做官当皇帝三妻四妾?那太让人忌妒、太让人愤怒了。了了不追求平等,了了想要对调。
她要当皇帝,她要父亲与兄长温顺贤惠,她要男人三从四德不出家门,她要天神恢复女人的身份。
“公主,你这样说,岂不是与你之前的话语相违背?如果能够生孩子就证明女人是神,那么不愿意生孩子的你,还能算是神吗?”
了了奇怪道:“我可以选择生育与否,你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陇北人同样喜欢儿子胜过女儿,他们与丰国相比唯一的优点便是没有把女儿关起来,不过了了认为这无需感动庆幸,因为女儿得到的依旧比儿子少。
“愿意生孩子的才算是神,那么你不应该信仰给你针线却不给你弓箭的天神,应该信仰被圈养的母猪,它们比你能生。”
可猪只会被杀了吃肉。
大可敦惯常是个谈笑风生八面玲珑之人,此时却被了了说得面红耳赤,可了了并非为了在言语上将其战胜,了了是真的不能理解,她在人间的所见所闻与本能形成了巨大冲突,她下意识发出疑问,遗憾得是没有人能为她解答。
“大可敦。”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