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男人一如既往的唠叨,视频结束了。
少年把手机放在遍布木刺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旁的简陋刀片。
对着雾蒙蒙的镜子出神了三秒,他回忆着男人的动作,一点点开始,虽然片刻后便有血滴在地面,但空荡的水泥房内却没人喊疼。
*
夏日炽烈,正午的艳阳之下,连知了都困倦到懒懒发声,看起来正在安静用餐的一家四口却起了争执。
桌子被掀翻在地,米饭粒混着菜汤蜿蜒流淌,引来了院中啄食的鸡。
下巴刀痕未清的男孩儿被粗壮的男人结结实实地呼了一巴掌,似乎是咬到了舌头,有血从嘴角淌出来。
边上的另一个少年和中年女人死命的拉着男人,却还是让男人在少年胸腔补上了一脚。
从来都不习惯喊疼的少年,闷哼一声后瞬间冒出了冷汗。
“你他妈的就是欠打!这次的点儿!一定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透出去的!”
面露凶狠的男人似地狱爬出的恶鬼,恨恨地朝少年唾了口唾沫。
“你记住了,于川,别让我抓到你报警的证据!不然老子卸了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最好别忘了你的饭是谁给的!别忘了我随时都能让你没饭吃!”
“孙西,你也记得,紧着点自己的皮。”
男人野蛮地又踹一脚已经垮了的桌子,扬长而去。中年妇女瞪了他们一眼也转身进了屋。
厅堂内一时只剩下痛到直不起身的少年、正擦着眼泪的孙西,和遍地狼藉的惨剧。
费力地将满头冷汗的少年扶到逼仄的小房间,帮助他躺下。那个叫孙西的瘦高个返身去收拾残局。
近二十分钟后再回来,于川却还是疼得佝偻着背,半点没有好转。
“川哥,川哥!”
“没…事…”看着他急得满头是汗,于川在惨白的脸上扯出一抹微笑来宽慰他。
“川哥对不起!川哥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本来还好,但一看见脸色惨白还要安慰他的于川,黑瘦黑瘦的半大孩子直接号出了声。
“嘘…”因为呼吸间肋骨太疼了,于川一句话要匀成好几个字。
“…小…声点…我…知道…是你…”他说话间,肺部的蜂鸣声十分严重,看得出来是真的用尽了全部力气。
但这话一出,就轮到孙西愣住,而后泪水不要命的流下来。
“你知道是我?你知道是我你为什么不供出来啊川哥!”
“全都怪我没有扫净尾,都是我的错…”
过了许久,深陷内疚之中的少年低下头来,才发现自己哭的对象费力的一点点移动找出了手机,正想放最喜欢的视频。”
川哥,我来帮你!
然而笨手笨脚的他刚将手机从少年的手上抢过来,紧接着就手滑掉在了地上。
四目相对,孙西能感觉到这次他川哥的闭眼是真的因为绝望了…
“川哥!你看!还能用!没坏!”孙西捡起手机,试着还能用,便傻呵呵地想装作无数发生过,但最后却只得到他川哥的一字回应。
“滚。”蜷缩在床上小脸煞白的少年如是说。
*
夏阳惨烈,少年们并不是终日无事。
在半干不净的床上歪了那么一小会儿,孙西便跟他川哥打了个招呼出去忙了。
去干什么呢?去盯人。
混进城中村人群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