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修士碰上鬼物,应该果断斩杀才对,怎会问出这么没头没脑的话?厉鬼毛骨悚然地闪避着许骄的目光,近乎怀疑这人已经猜到了沈祁修头上。
契约加身,它无法背叛沈祁修,况且锁魂鼎磨灭鬼物是什么光景,它想一想都禁不住哆嗦。
厉鬼硬着头皮桀桀道:“仙君的意思,我听不明白。”
这就是不愿意承认了。
许骄闻言轻轻笑了笑,居然耐下性子和它聊起天来:“本座不曾对你自报家门,你为何开口就叫本座仙君?”
“难道你从前……见过本座么?”
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厉鬼摸不透他的意图,深陷的眼球转动几圈,最终定格在他额间的飞花上。
“扶月飞花,鼎鼎大名,一望即知。”
许骄拖长尾音哦了一声,微微扬眉道:“上一个死在这里的太虚弟子,是不是你杀的?”
厉鬼此时绝望透顶,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是又怎样?!”
许骄仍笑吟吟地:“你为什么杀他?”
厉鬼梗着脖子道:“鬼物杀人,不需要理由。”
“那你取他的金丹,也没有理由吗?”
厉鬼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
许骄眸色蓦地一暗,似笑非笑地瞧着它,纤细指尖顺着它的内府缓慢压下:“你说的不像实话。”
厉鬼顶着内府撕裂的苦楚,尖利地咳喘道:“请仙君给个痛快,不必多言了!”
它的修为在那双漂亮的手中急剧流逝,元婴跌落金丹,金丹跌落筑基,直到许骄觉得它从今往后翻不出风浪,加之顾念着要和沈祁修继续扮演一段时间的模范师徒,才施施然收了压制它的力道。
他在心底权衡着今日之事的利弊。
林清昀庇护俞九,没能及时阻拦他仗势欺人的行径,有错归有错,可不至于错到非要偿条命给沈祁修的地步。
倘若真是沈祁修派了这个鬼物过来,林清昀受完这场还债的重伤,他们两个的恩怨便算是了了。
那他该作何反应,引沈祁修打出下一张牌呢?
许骄心念一转,双肩懒洋洋地倚靠在背后山壁上,假做分神沉思状,给厉鬼留了个逃命的空档。
厉鬼果然瞅准时机,用最后一丁点儿残余的鬼息掐了个诀,拼着根基俱损,嗖地化为一团黑云,从他面前消散得了无痕迹。
它狼狈逃走后,银鞭恢复玉蛇的形态缠回手腕,许骄站在鬼影消散的地方停留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原路返回安顿林清昀去了。
山野浓浓雾霭萦绕的林间,沈祁修静静目睹着今夜发生的一切,亲眼看见了他从没有了解过的、师尊的另一面。
他的师尊在为林清昀急迫,在为林清昀出头,在为林清昀和他对立,和他划开了一道鲜明的分水岭。
师尊扶起了林清昀,允准他一道坐了朝露,替他执鞭的手贴着他的胸口,似乎正温柔地帮他疗伤。
劫后余生的厉鬼伏在沈祁修身边,奄奄一息道:“你看清楚了吧……扶月仙君他不像你以为的那样简单……他根本就不是个善茬。”
“你要是对他下不去狠心,哪天他一定会先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厉鬼断断续续劝着:“沈祁修,你要把这些年苦苦筹谋做的准备,全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吗?”
“你现在不如清醒地想一想……你的好师尊方才问我,是谁派我来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