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体还要不要了?!
然而苏绥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回过头,消失在了雨里。
一辆面包车猛地驶过,即便看到有人也没有减速,溅起的泥水浇了周路阳一身,衣服湿哒哒的贴着肌肉,满脸都是泥水往下流。
昔日高傲的大影帝,这一刻狼狈极了。
苏绥看到了。
那他应该立刻调头往自己身边跑来,再用担心的眼神打量着,小心翼翼的唤一句“阿阳”。
可是没有。
周路阳犹如被抛弃的幼兽一般,在暴雨如注中茫然的注视着苏绥离开的方向。
所以,为什么和以前不同了?
为什么,苏绥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苏绥并没有走的太远。
他在暴雨里淋了将近半个小时,情绪起伏又比较大,最后那几步路完全是靠意志力强撑的。
一走出周路阳和纪清的视野范围后,便再也坚持不住,双脚一软,几乎要晕倒。
幕天席地,都是冰冷的雨水。
但他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是熟悉的,但很久没闻到过的淡淡烟草味。
苏绥鼻子一酸,勉强睁开眼,发现来人也是湿遍了全身,但怀抱却仍旧温暖有力,将他紧紧地抱住。
磁性的声音落在耳边,还有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这声音和林望景的相差无几,却带着几乎让人溺毙的宠溺。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男人好像无奈的笑了一声,低低的唤苏绥:“小狐狸……”
意识彻底消失前,苏绥只隐约看到了一双漆黑的、夜色般的眼睛。
冷。
像赤身暴露在冰天雪地里,连血液都快冻结了。如同一尾僵在厚厚冰面下的鱼。
苏绥意识不清,唇瓣颤动着,几乎是贴着牙齿抖出来的几个冷字。
应该是有人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床的重量一沉,浑身冰凉的青年便被拥入一个炙热的怀抱。
就像抱住了一块硕大的火炭,苏绥往那个怀抱里拱了拱,试图汲取到更多的温度。
感受到被抱得更紧后,他才停止了自己这种像饿坏了的小狗在妈妈怀里动来动去的行为,找了个舒舒服服的角度,无比安心的睡沉了。
似梦非梦之间,苏绥感觉有道低沉的男声在他耳边呢喃,呼出的热气都尽数喷洒在他的脖子里。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那道男声低低的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小狐狸。”
依靠到的地方温度极高,热烘烘的就像动物柔软绵密的皮毛。
那双眼睛……
梦里也出现了那双和晕倒前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眼睛,漆黑的双瞳有种沉默的不怒而威,在看向自己时,却又平静的如同波澜不起的湖面,盛满了包容和宠溺。
像只大老虎。吃饱餍足后懒懒的趴着,有力的前爪将苏绥圈进怀里,钢棍似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半空中晃悠。
但是很奇怪,这只老虎明明吃饱了,却还是时不时地就把大脑袋凑到青年脖颈处,又闻闻又舔舔的。
吓得苏绥以为自己要被一整个囫囵吞了。
他猛地惊醒,下意识的看了一圈,房间里除去被单有点凌乱以外,就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
更别提什么大老虎了。看来,就只是个梦。
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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