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浑身发冷。

时人重孝,在本朝,不孝乃十恶之首,遇赦不赦(1注),若被父母以不孝之名告上官府,处罚都极重,动辄便是黥面,劓(yi四声)刑,刖(yue四声)刑(2注),最重可至凌迟处死。

做父母的,但凡对子女还有一分舔犊之情,便不会轻易把“不孝”这个罪名扣在自己孩子的头上。

并不是第一次被她以这样的罪名指责,可为何他的心还是每次都痛得难以忍受?

少年轻轻低下头,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眼里的那滴泪终于挣脱了束缚,在他黑色的袍服上留下了一点湿痕。

小內侍年纪太小,说不出什么劝谏主子的话,只懂得磕头求饶,婉昭仪狠狠一脚踹到他肩头:“滚开!你主子不敬母上忤逆不孝,本宫定要告诉陛下知道,让陛下给他长长记性。”

亲娘咧!就算是个跟殿下有杀父之仇的敌人,也顶多就是这样害他了,这是生怕自家殿下没有去守皇陵的机会呀!

小內侍又惊又急,趴在地上死死抱住了婉昭仪的小腿。

“死奴才,放开!”

婉昭仪踢了两下甩不开,怒得拔掉头上的簪子就要去扎他。

混乱的场面让少年忍无可忍,他回身一马鞭打飞了婉昭仪手里的簪子,一脸冷厉之色呵斥小內侍:“二留,你怎么学的规矩!吾都走了,你留在那作甚,还不速速跟上。”

小內侍挨了训,一声不吭爬起来,追在少年身后,主仆俩一阵风样儿卷走了。

“你竟胆敢跟吾动手!”

被一鞭子打飞了簪子的婉昭仪气得浑身直哆嗦:“孽畜!你这个忤逆犯上没有人伦的孽畜!”

这一系列急转直下的发展,把随侍婉昭仪的宫娥惊得脑子都不会转了,她傻呆呆地捡起被打飞的簪子奉到婉昭仪面前:“夫人,咱还去安礼门等六殿下吗?”

“等那孽畜做什么?等他对吾动手吗?吾要直接去找陛下,求陛下为吾做主!”

婉昭仪恼得嗓子都变了调,她哆嗦着手捏起簪子插到头上,尖声道:“他怎么敢!吾可是他的阿娘,若没有吾把他生出来,他哪来的命享这天家富贵?忤逆不孝的东西,生就一副狼心狗肺,吾今日必要狠狠治他一回,叫他知道知道厉害不可…………”

少年丢下婉昭仪后便带着小內侍一路疾奔,走没多远前方又一个內侍策马而来,一见他便立刻滚鞍下马,将马缰递到了他手里:“殿下,龙辇已过武德门,保成带着扶风在武德门候着。”

少年一句话都来不及说,翻身上马便飞驰而去。

武德门前,望眼欲穿的內侍保成正牵着一匹大黑马翘首以待。

按着皇帝陛下的习惯,他出行时必不会在辇舆内枯坐,每每都是召一群人随伺辇外。若随行的是臣子,便会商讨政务。若随行的是皇子,就只有学问可以考较了。

今日帝后二人同乘龙辇,随侍的是诸皇子公主,众所周知,陛下从不考较公主们的学识。

而太子居东宫,会在御驾出了安礼门,经过东宫的玄德门时才并入。已成了亲出宫建府的三、四两位皇子则带领府中家眷在东内苑丹凤门前等候,不满十二岁未序齿的皇子公主需跟随各自的母妃乘舆车,还没有骑马随行的资格。

也就是说,从武德门起,直至龙辇到达东宫玄德门这足有半个时辰的路途之中,随侍龙辇的将只有五、六两位皇子。

自家殿下迟迟不至,陛下岂有不过问的道理?

不曾告假却无故缺席,往轻了说,是散漫无度不守规矩,往重了说,便是不尊上命,目无君父。

运气好,被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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