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生怕到了年纪没成婚就会把五皇子憋坏了一样,武德殿里不但有未来的五皇子妃亲自送的一对儿俏婢,还有贤妃给五皇子挑的好几个面容姣好,身姿柔媚的宫娥。
唯有自家殿下,自小到大清心寡欲,从不要女人贴身伺候,连找皇子妃都不积极,他真的,不憋得慌?
保成身为一个打小就被净了身的內侍,他真不知道正常的男人十七岁没有女人会不会憋得慌,可对比一下五皇子,再想想自家殿下偶尔被遗脏的亵衣,他觉得,大概……约莫是会憋得慌?
哎呀哎,自家殿下今儿好不容易对女人起了心思,却叫他搅扰了,这可如何是好?
保成急于将功补过,弯腰就要去收拾地席上那一团乱糟:“殿下莫急,奴婢且把这里收拾齐整了,再叫她梳洗了来伺候。”
刘振却躺着一动不动:“不用收拾,你退下吧,我乏得狠,要歇了。”
保成看着他家殿下掩着脸一动不动,毫无生气的样子实在心疼得厉害,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听命躬身退了出去,又掩住了门,好给主子留下一个能独自舔舐伤口的安静之地。
等保成的脚步听不见了,刘振把袖子从额上拿开,露出他神色僵硬的一张脸来。
窗外洒进来的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瓷白的肌肤照得玉一样清透,他的神色也跟这月色一样,凉凉的,泛着一丝冷意。
刘振缓缓坐起身,望着那宫娥没能拽走的,被自己有意压在腿下的衫裙。
微风伴着月光从窗子里钻进来,把案几上的烛火摇得飘来荡去,光影便在那团布料上悠忽来去,刘振的心便也跟着光影一起摇动,一忽儿阴暗沉寂,一忽儿明亮轻盈。
瞪着那团布料发了会儿呆,他最终没能抵过心底的渴望,缓缓屈膝把腿挪开,朝着那套衫裙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瘦而有力的胳膊展开,浅草绿的纱衫套了上去,茜红色的裙子被提了起来,裹住纱衫的下摆再系上裙带。
裸|露在外的肌肤细腻瓷白,把那一抹浅草绿衬得越发娇嫩,颀长的身量把茜红色的裙子妆点的好似一朵迎风摇摆的红海棠。
在原主人身上显得普通,又泯然于众的一身衣裳,却因为换了一个穿着的人,竟显得不凡了起来。
刘振转身,裙摆随着他的动作旋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他被飘荡的美妙线条惊呆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挪步到了摆在案几上的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于以往分外不同的脸,娇嫩的浅草绿一衬,那张常年冷肃的脸上也仿佛沾染了许多轻柔的暖意,呈现出来的,便是同以往截然不同的明媚之色。
这是我吗?摩挲着冰凉的镜面,刘振神情有些恍惚。
他扯开嘴角试着笑了一下,却被镜子里自己那僵硬又扭曲的表情吓了一跳,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惊惧。
吾乃大周皇子,堂堂七尺男儿,怎能把妇人的衣裳套在身上?吾到底在干甚?
《大周律??服制令》有规:着奇装异服者,堪当得实,决杖一百。
穿不合规制的衣裳便是有罪,自己身为皇子,怎能明知故犯?
刘振惨白着脸,猛地把手中的铜镜盖在了案几上。
理智告诉刘振,应该赶紧把身上的衣裳脱了扔掉,可等把手放到衣带上时,他却犹豫了。
他知道,就算他穿上女装,也不会有人拿他当公主看待,可当这身衣服套在身上时,他还是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