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略性极强的气息有如山风浩浩,铺天盖地,没打算给她一点喘息之机,就这么将她抛上云端,可紧接着却又松下劲来,让她坠落在层层叠叠的温柔里。
谢苗儿下意识闭上眼,任他的唇舌撬开她的唇瓣,反复厮磨。
等到她被亲得七荤八素,陆怀海才略放松些,转而用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唇角,低声问道:“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谢苗儿嘟囔,“你兵法学得真不错,还会对我用美人计了。”
陆怀海拧拧她的鼻尖,道:“避重就轻,也算实话?”
谢苗儿人在车里,本就是晕晕乎乎的,再被亲一顿她可受不了,于是她慢吞吞地道:“也还好啦,我……安王借由我的商队便利,和浙商往来,我再借用他的人打探一些事情,各取所需罢了。”
陆怀海默了默。
一切,不会像她说得这么轻巧。
见他瞳孔愈发幽深,谢苗儿忙道:“只这些,真的只这些,我也没有翻天覆地的本事。”
陆怀海轻垂眼睫,堪堪掩住眸底深沉的欲色,声音却莫名有些哑了:“我何德何能。”
谢苗儿一愣。
她张了张唇,终于还是把真话掺在玩笑话里说了出口:“你上辈子是个大好人,行善积德,所以这辈子才有福气遇到我。”
陆怀海轻抚她的后颈,道:“不知羞。”
可他并没有反驳她的话。
他揽着她的后颈往前,与她额头相抵,胡乱在她脸上蹭了一把。
薄薄的小胡茬划得谢苗儿痒兮兮。
她顺理成章地往下滑了滑,缩回他的怀里。
她想,一定会不一样的。
——
长平三十二年,三月初七。
战龙山、护温港、诛乔允通,数年间抗倭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都指挥同知陆怀海上书谏言,于破祖制、开海禁一事,痛陈利弊二十余条。
朝野哗然。
翌日早朝,乌压压的朝堂之上,鸦雀无声,气氛沉闷到极点。
除却陆怀海外,浙闽总兵、武昌伯丁彦,南赣总兵邹若扬,右佥都御史孟乘等,亦在今日集体上疏,恳请皇帝细察熟虑。
近年来,皇帝贪服丹药,身体早不如前,此时此刻,坐于高台之上的他耳畔轰鸣一片,奏疏上苍蝇大的字在他眼前花作了一团,叫他看不真切。
衮冕遮蔽了他的视线,皇帝眯起眼睛,想要看清奏疏上写了什么。
横看竖看,却只能从中看到一个意思。
这些人想造反,想要颠覆他的统治,想叫他从上面滚下来。
他勃然大怒,劈手将桌案上的奏折尽数扫落。
怪异的响声回荡在寂静无声的大殿,朝臣们眼观鼻鼻观心,安心做聋子。
这本应该是皇帝最希望看到的场面。
他喜好玩弄权谋,把所有人当成棋子儿看待。
不会表达自己意见,为他操控,才是好棋子。然而棋子失去了自己的耳朵和嘴巴,装聋作哑,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曾经,树倒猢狲散,陆怀海那道振聋发聩的奏疏,没有激起朝堂上的半点波澜,似乎没人在乎山海间东南那一角的生民如何。
那现在,皇帝的震怒当然也激不起风浪。
他已经老迈,据说每回上朝前都要服药,否则站都站不稳。
眼下局势如山倒来,两个皇子中谁占了上风已然明了,这个时候,不发表皇帝想要听到的意见,皇帝又能如何?可若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