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睡着而不是昏倒,睡得再沉也有限度,感受到自己被挪动的谢苗儿鼻尖耸动,仿若察觉到了陌生气息的小兽。
陆怀海呼吸一滞,意识到她的脸颊在自己胸前乱蹭,他瞬间僵硬,跟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被她压在腰下的手都没来得及抽出来。
在手被压麻之前,她总算是安分了下来。
陆怀海抽出手,侧过身躺在她身边,正要闭眼,忽然被她一掌糊在了脸上。
——在梦中的谢苗儿依旧没忘自己的初衷,怕他发烧,下意识探手去摸他的额头。
还好,摸起来不烫,于是谢苗儿翻过身,也把自己侧了过来,继续安心地呼呼大睡。
陆怀海夜视的本领很强,他看着她无意识地贴过来的脸,忽然很想捏上一把。
……艰难地忍住了。
陆怀海闭上眼,久违地平顺入眠。
这次他的眠梦中,不再有血肉模糊的场面,只有微风徐来,柳枝拂面。
——
翌日晨,谢苗儿一睁眼,发现自己睡在宽阔的大床上,身边的被褥有被人躺过的痕迹。
她腾地坐起身。
陆怀海人呢?
谢苗儿有些慌了,眼前的场景几乎和他半年前走时是一样的。
也是一睁眼,房中就只剩下了她自己。
恐慌让她没来得及思考自己怎么在床上,开始疑心昨夜种种是她在发梦。
谢苗儿急急往外走。
天光还未大亮,昨天下的雪已经化了,两个小厮正在院中清扫积水,以免冻结成冰。
陆怀海面对着院门,有一下没一下的拿飞镖往墙上的板子上掷。
谢苗儿松了口气,还好,他还在。
既而她警觉地走到了他身边,掐着腰问:“你的伤好了?”
陆怀海一把把手里的镖全掷了出去,“没有。”
他爹下了狠手,怎么可能转天就好,且疼着呢。
谢苗儿扒住他的胳膊,道:“小心把伤口崩坏了。怎么起这么早,要多多休息。”
这段时间,陆怀海习惯了晚上总是只睡上一两个时辰,昨夜虽好梦,但是长久的短眠还是叫他醒在了鸡鸣前。
谢苗儿几乎是把他半架回了屋里。
正打扫着院墙下冰碴儿的柏舟见了,不由道:“一物降一物啊。”
得亏陆怀海没听见,否则飞镖得往他脑门上扎。
屋内,谢苗儿强拉陆怀海坐下,道:“你歇一歇,我先去盥洗,再来给你换药。”
她又忙开了,看起来对自己昨晚到处乱蹭的举动毫无所知,陆怀海坐着,在心里猜想她何时能回过神来。
谢苗儿端着药和纱布再进来时,就已经有些扭捏了,她不仅开始奇怪自己为什么在床上,还想起了哼摇篮曲把自己哼睡着的光荣战绩。
她问:“我记得我是睡在椅子上的,怎么跑上了床?”
陆怀海早想好了托辞:“我醒的早,床空着也是空着,就把你放上去了。”
春秋笔法。
他醒得早和后面那句可没因果关系。
他绝口不提昨晚她和他同床共眠的事情,谢苗儿也没想太多,只是愈发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说:“我本还想早些起来照顾你,没想到反累你照顾我。”
紧接着便要给陆怀海换药,纱布拆下来,他背后蜿蜒的伤痕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只不过,在他那道刀伤附近的伤口还是鲜红的,没有要好的意思,于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