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儿下意识偏开了脸。

“你快些去洗洗吧,小心要伤风了。”

陆怀海心中隐隐的郁结消散一空,他轻笑,道:“好。”

等他收拾好自己,再走进卧房时,就看见谢苗儿抱着才被他丢在墙根的剑,正坐在床沿。

“你在做什么?”

谢苗儿抬头,见他来,忙道:“我想帮你擦擦剑。”

陆怀海一手把剑从她怀中抽走:“已经宵禁,伤到了去哪找人给你治?”

怀里冰凉的触感没有了,谢苗儿一时还有点不适应,她嘟囔道:“我很小心的,我就是怕它沾水生锈了……”

“不是好剑,也不至于淋雨就锈了。”陆怀海说。

他都懒得再出去,直接随手把剑搁在了窗台外面。

他这一转身,谢苗儿才注意到他的头发并没有束起,而是直接披散在身后。

男人披下头发,要么会因为脸上的线条刚硬而显得古怪,要么会因为披下的头发中和了气质而显得过于柔和。

从前休沐的日子里,谢苗儿的娘就曾一面帮谢太傅绞着洗过的湿头发,一面笑他奇怪。

可是眼前的陆怀海却不同。

他身着随意的寝衣,半干的头发垂在背后。

谢苗儿不懂应该如何描述男人的长发,只是单纯觉得很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陆怀海不介意她看他,可前提是她视线的落点不是他的头发。

他神情有些怪异,“你在看什么?”

谢苗儿当然不会说她想到了她爹,并且在心里暗暗地把他和她爹披发的模样横向对比了一番,最后得出的结论居然还是她爹这个曾经以俊俏闻名京城的探花郎输了。

可她不擅长说谎,或者说就没有撒过谎。

谢苗儿憋了好久,把脸憋得通红也没想好怎么回答他,最后只道:“我……我拿个东西。”

陆怀海觉得她简直是莫名其妙,再一想又觉得算了,她的想法本就跳脱。

他明明是想让她瞧他反向收剑入鞘的动作,结果她在意的居然是剑会不会锈?

想及此,陆怀海哑然失笑。

他今天好像笑得有点多。

凭心而论,陆怀海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开朗的人,他习惯了独来独往,身边连惯用的小厮长随也无,对于寥寥几个能称得上友人的朋友,也很少会说及他内心的想法。

但今晚在四角亭中,也许是雨模糊了人与人之间的界限,也许是悸动趁着夜色悄悄发芽,陆怀海知道,他其实一直在等谢苗儿开口问到他和陆宝珠之间怪异的氛围。

他并不介意让她知晓他那些不顺遂、不光彩的经历。

甚至,他是想让她知道的。

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陆怀海收敛起神色,看向了忙活开的谢苗儿。

她拿起了绣绷,依偎在烛火下,一针又一针。

他想要她对他多了解一分。

可她身上的谜团,他却一点也不了解。

比如……为何在初见当夜,她就于梦中喊了他的名字。

烛光下,谢苗儿的侧脸和煦,她非常认真地在完成那二十五个荷包中的一个,忽然听见陆怀海叫她,差点没把手给扎了。

“谢苗。”他唤道。

谢苗儿看他:“怎么啦?”

陆怀海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没说话,只指了指那兀自燃烧着的蜡烛。

“哎呀!”谢苗儿惊呼,赶忙丢开了绣绷。

蜡油融化,正顺着床柱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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