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谢时眉头微皱,在空中握住她正要抚上自己脸颊的手。
那只手小而温热,被他的手握住之后,似是惊讶地往回抽动一下,却被谢时的手紧紧地禁锢在原地。
他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到一城红衣悠悠地道:“谢真人......”
“就算您姿容甚美,也不可以随便对女修耍流氓啊。你太高了,能稍微把头低一下吗?”
谢时冷着脸站在原地,沉默。
“......抱歉。”
耳边响起一城红衣银铃一般的笑声,她显然开心极了。
待到她痛痛快快地笑完了,对着谢时招呼道:“谢真人,请低一下头。”
谢时微微俯下身。
一城红衣的手抚在他的脸上,触感有些冰凉。
她的气息带着雨后叶子般的湿润芳香。
“谢真人,失礼了。”
一城红衣的声音不带一丝旖旎,她的左手用于固定,右手极稳,真阳丹气化作的金针一点点地刺入谢时的眼睛。
魔气在黑色的瞳孔中咆哮着,似乎要挣脱束缚,韩昭甚至听到了乱人心魄的厉啸声。
随着金光逐渐没入,大部分的魔气从谢时的眼睛中猛地扑出,在空气中幻化出一个痛苦的人脸形状,随后便渐渐地消散了。
剩下的一部分魔气不甘地旋转收缩,直至缩成瞳孔中的一个小点,如同蛰伏在暗中的毒蛇。
谢时的长睫微微颤动,像是忽闪的蝴蝶,随即归为平静。
韩昭退后一步,仔细端详他的眼睛。
魔气被拔除大部分,却还有一丝附着在他的瞳仁上,真阳丹气虽然强,但也不能消除他内心的心魔。
“谢真人的眼睛,只要再休息个十天半月就无碍了。”韩昭摇摇头,“只是这方法终归是治标不治本。”
心魔还在,魔气就像是被火烧尽的野草,只要根还活着,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
她意味深长地道:“真人近日来要少用心法剑诀,对眼睛恢复大有裨益,如果强行运转真气,这真阳丹气可就白费了。不过依我说......真人还是应该早些除掉心魔为妙。”
韩昭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心魔,能困住这位天生道体的谢真人呢?
谢时点点头,他长睫微垂,很难从面如冰霜似的表情上揣测出什么。
韩昭在心中暗暗腹诽:这个人,过了三百年还是这个硬邦邦的倔强脾气。
其实谢时不是个很难理解的人。他的思维就像刀锋一般,笔直的通向终点,斩断前方路上的一切障碍。
他已经决定的事情,无论旁人如何思考,如何行动,都不能影响分毫。
“我该如何谢你?”前方的白衣剑修忽然开口道,他微微侧过身,面对韩昭的方向,脸上的表情认真。
当然是和我一起赶紧走完原著的剧情,然后成就大道,放我自由啊!
不过这话韩昭也只能在心里说说,她唯一优势就是原著,现在又不知道谢时的心魔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也不敢轻举妄动,改变原著就不好了。
为了维持一名逐利的散修人设,还得仔细思考从谢时那里要到点什么。谢时真人的感谢极其珍贵,可不是一名小小的散修能拒绝的。
韩昭想了想,笑道:“我虽然习剑,可还是走的是有情道的路子,虽然想要真人的功法秘籍,但无情道的功法大抵是于我无用的。”
“谢真人,可否给我一个承诺?”
“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