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映出暖融融的烛光,还有摇曳的影子,大胆而无谓地问:“既然这样,我们便成亲,可好?”

烛花发出噼啪一声,谢时手中的书卷久久地停顿在了某一页。

成亲。

明明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词句,却让他的心中泛起某种叫慌乱的情绪。

他的眼神游移,只在阿昭白皙的下颌处流连,过了半天才抬起嘴唇,有些艰涩地问:“......什么时候?”

阿昭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时候?”

谢时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微微颔首:“我们成亲的时候。”

谢时的耳边响起阿昭银铃一般的笑声。

他的膝上是阿昭乌木一般的铺散的长发,平时总是冰凉的手被什么温软的东西紧紧握住了。

“真是个呆子。”阿昭轻轻地笑了起来,随即叹了口气。

......

浓重的雾气随风蒸腾,吹散谢时的袍角。乳白色的雾气模糊了青石道路两旁的所有景物。

青石小路的尽头,有一座低矮的柴房,也是谢时和阿昭的家。

谢时站在蒙蒙的雨丝中,收起伞,看着柴房窗口映出的橙色烛光,还有窗纸上贴着的一个大大的红色“囍”字。

明天,明天就是他们成亲的日子。

修长的手按在伞柄上,指节微微发白,谢时感觉到自己的胸膛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弹跳着发疼。

阿昭......阿昭啊。

“吾不知其名,故强名曰道。”耳边忽地响起一道袅袅余音。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那声音愈来愈大,最后竟如同古刹梵音,在天空隆隆轰鸣作响:

“前尘已断,因果即消,既是无情,欲岂能生?”

谢时垂下眼帘,伫立在原地。

浓厚的雾气“呼”地一下子更重了,翻转着牵扯他的衣袍,将他整个人都埋在深深的雾里。

——我欲无情,成就无边大道。

那些翻涌的情绪都渐渐在心底消失了。

谢时缓缓、缓缓地抬起眼,漆黑的瞳仁如同古井平静的水面。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冷:“退。”

空气中似是发出了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紧紧流连着的谢时周围的雾气像被什么力量猛地击中,如同负伤的蛇般蜿蜒退开,直到消散不见。

谢时推开门,屋内还是熟悉的模样,只是烛台上原来的蜡烛已经换成了红色龙凤双喜烛,在黑暗中散发出明亮的光。

阿昭正坐在烛光下,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见到他回来,阿昭惊讶地站起来:“今日怎的突然回来了?”

她见谢时的头发和衣袍上满是雨水的痕迹,连忙从架子上取下一块毛巾给他擦拭,语气是有些甜蜜的埋怨:“我记得今天是你晚上当值。”

谢时淡淡地看着,他缓缓地抬起手,用微凉的指尖慢慢描绘阿昭的脸。

“今天隔壁的刘大娘问我们是不是要成亲,怎地不摆酒席,”阿昭细细地给他擦拭,像以前一样讲着白日里发生琐事,“我与她说,我夫君才刚刚中举,以后保准还要有花钱的时候,何况家里才两口人,也就没甚必要摆酒了。”

“你猜刘大娘说什么,”阿昭抿嘴,明丽的眼睛弯弯眯起,“她说:‘是啊,以后若是有了孩儿,用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阿昭。”谢时垂下手,淡淡地唤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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